作者:呼啦圈大神
几个哭泣的妇人这才规规矩矩给赵佖行了礼,也表达了对赵佖的感激之情。
高启勋带赵佖和亲郎中掀开纱帘走进内室,内室里的大床上趴着的是高士迁,另一边还临时摆了一张软塌,上边趴着的便是张叔夜了。
高启勋这么安排,也是觉得既然张叔夜和高士迁向来交好,也不算是外人,加上之前已经告诉了他苦肉计的事情,便也让他留在侯府帮忙。
他算到了赵佖知道了高士迁被杨怀仁惩罚之后,会立即来侯府看望,便决定把张叔夜留在高士迁房中一起疗伤。
于此同时,也是让张叔夜帮忙执行计策,高启勋觉得单是高士迁挨了打,他们父子俩怎么演戏套路赵佖,似乎能代表的,也只是他们父子俩的态度。
而让张叔夜也帮着演戏便不同了,张叔夜是龙蹊卫中一个八品的行军司马,是基层的军官,他的态度,是可以代表龙蹊卫将士们的态度的。
赵佖从张叔夜的态度里得到的信息,会极大的影响他的判断。
内室里两个大老爷们几乎光着屁股各自趴在床上,那画面有点搞笑,赵佖看见这一幕,却很自然露出了悲戚的表情。
他疾步走到高士迁身边,仅有的一只眼睛里甚至挤出了几滴泪水来,“高兄,你这是……唉……”
高启勋给赵佖介绍了张叔夜之后,赵佖也来到张叔夜榻边表示了关切之意。
虽然他听高启勋说张叔夜和高士迁私交不错,即便张叔夜在龙蹊卫中也不过是个八品的行军司马之后,并没有表现出轻视之意。
而是同样的一副伤心和关切样子去安慰张叔夜,甚至开口称张叔夜为张兄。
张叔夜心说赵佖此人还真是会拉拢人心,见谁都跟谁称兄道弟,还真是个厚脸皮、自来熟。
赵佖给秦先生使了个眼色,秦郎中便立即走上前去仔细查看他们的伤势。
片刻之后,秦郎中捋着胡子叹道,“不幸中的万幸啊。”
赵佖问道,“秦先生诊断过了,不知高兄和张兄的伤势如何?筋骨可还完好?”
秦郎中先行一礼,才回道,“光看高将军和张将军的外伤,确实是被杀威棒打的皮开肉绽,惨不忍睹。
但老夫仔细检验之后,发现两位将军的皮肉虽然被打烂了,可伤情只停留在外部,并没有伤及筋骨。
想来应该是两位将军行伍出身,又在军中效力多年,早已养成了一副强健的身体,所以吃了四十记杀威棒,也只是留下了难看的外伤罢了,若是换了正常人,怕是这会儿不死也残疾了。
至于筋骨嘛,并没有受到严重的伤害,请王爷和侯爷不必太过担心,老夫立即开两副方子。
一副是配制的药膏,用于外敷,可以让两位将军的伤口立即止血和止痛,然后会在短期内愈合,甚至不会留下疤痕;
另一副则是内服药,用于调理气血,强骨生肌,让两位将军的伤势尽快好转。”
第1776章 赵佖探病(中)
高启勋问,“那以秦先生看来,他们的伤,需要疗养多久才能痊愈?”
秦郎中稍稍想了一下,“侯爷大可以放心,老夫可以跟王爷和侯爷打包票,两位将军用了老夫的两副药,不出十日,便可以下地行走,用不了一月,伤势便大致可以痊愈。”
高启勋面露喜色,上前冲秦郎中行礼道,“秦先生神乎其技,果然当世神医,俗语道伤筋动骨一百天。
犬子和张司马如此重伤,老夫还以为他们没有三五个月下不来床呢,没想到在秦先生这里只需一个月便能痊愈,老夫感激不尽,感激不尽啊……”
秦郎中道,“侯爷不必客气,老朽定当竭尽全力,医治两位将军的外伤。老朽先下去开方子抓药,王爷和侯爷慢聊。”
高启勋做了个请的手势,请郎中还礼,然后退了出去。
赵佖道,“这真是太好了,本王刚刚听说高兄被打成重伤,也曾经担心伤情严重,会伤及高兄身体。
本王更担心的,是高兄若是真的被打出什么事来,怕不光影响身体了,还会影响到他的前途。”
高启勋明白赵佖的意思,他是说怕高士迁会因伤退出禁军,虽然凭他们高家在军中的声望,官家也会给高士迁另外的官职。
但高士迁武将出身,离开了禁军,就算是官职有所提升,却也没法跟当一个禁军将领的实权职事相提并论了。
拖着残疾的身体做一个无权的虚职消耗完此生,对一个有志之人来说,也是非常痛苦的事情。
高启勋心说你倒是装的很关切,也抓到了事情的实质,只不过你只字不提杨怀仁打伤了迁儿和张叔夜,是等着我先开口得罪人喽?
他心中想笑,都这种时候了,赵佖还在对他进行试探,看来这小子疑心还是很重的。
高启勋满脸都是心疼儿子的样子,接着忽然变脸,有种心里有怒气,却发不出来似的感觉。
他埋怨道,“王爷,本来有些话不该当着王爷面前说的,可老夫实在是胸中憋闷,不吐不快!”
赵佖看看高启勋,脸上露出诡异的笑意,接着又看看趴在床上疼痛难忍却忍着一头粗汉不想喊出来的高士迁,装傻问道,“高侯爷这是怎么了?
咱们本就是自家人,有什么话你尽管说便是,难道还怕本王出去胡乱传扬不成?”
高启勋忙道,“那倒不是,承蒙王爷不弃,把老夫父子二人看做知心好友,老夫如何把心事瞒着王爷?
只是今日之事,是那二愣子杨怀仁,故意找我父子人的茬!”
赵佖见高启勋终于忍不住说出来了,心中更喜,不过仍旧故作诧异状,“哦?高侯爷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今日高兄和长兄被打,并不是他们疏忽犯错,而是被人针对了?”
高启勋气呼呼道,“对!就是被人针对了!王爷有所不知,那杨怀仁,以前不过是个不第的举子,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遇上一位天上的仙人。
那仙人也没甚大的本事,倒是懂得一些厨房里的活计,于是教了姓杨的小子一些厨艺。
姓杨的小子就是凭着这点人嫌狗弃的拙劣本事,竟然开了一家酒楼,还赚了大钱。
如果他只是做个商贾赚些黑心钱,本也和咱们无关,没有人愿意搭理他。
可后来他不知又通过谁走了什么门路,竟巴结上了嘉王,之后又通过嘉王殿下得了太皇太后的赏识。
就这样,姓杨的小子从一个干粗活的不入流的厨子,竟然能平步青云,扶摇直上,让官家御赐了进士出身,还做了官。
清平关一役,他用些见不得人的把戏诓骗了愚蠢的西夏人,得了军功,竟被赏赐了爵位。
外人觉得他以少胜多,应该是有本事的体现,可我们这些将门中的老人一眼便知,他哪里来的狗屁本事,只不过有些小聪明,喜欢耍阴招罢了。
看官家不管这些,从那时候开始,便开始亲近姓杨的这个无耻小人,疏远我们这些早年或者祖上为大宋立下汗马功劳的勋戚将门。
不论是出使大理或者辽国,还是去江南剿匪,亦或是征伐交趾,王爷您看看,姓杨的小子是在这些事上立了不少功劳。
可您自细细想想,他一个做饭的伙夫而已,哪能有如此上天入地的本事?
不论是山贼水匪还是交趾蛮夷,在老夫眼中不过土鸡瓦狗而已,若是官家肯给老夫三千兵甲,老夫照样可以做得了这些事,哪里用靡费国库诸多国帑,还打造那些战舰?
老夫想来,不过是姓杨的小子贪渎的借口罢了,别人不知道,老夫可是清楚的,别人造一艘战船是什么价,可那姓杨的造一艘,竟然花了两倍甚至三倍的价钱!
王爷您说说,若是这小子没有贪渎,这有可能吗?”
赵佖听高启勋揭老底似的大骂杨怀仁,心中欢喜,脸上却故作沉思状,喃喃道,“那是,那是……”
高启勋接着骂道,“之后的事情,老夫也就不多废话了,相信王爷也一定知道了,姓杨的小子用各种令人不齿的手段蛊惑陛下,得了陛下的无上恩宠。
可陛下就是偏爱姓杨的这个小子,老夫在朝堂上也没有什么能力去揭发他,也是怕揭发不成,反倒招致祸患。
本来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老夫也犯不着和他姓杨的高的水火不容,但最近陛下龙体欠佳,竟然召回杨怀仁侍驾,还特封他为左卫大将军,统领禁军。
王爷大概不知,这禁军里是有多少人不服屈居一个毛头小子之下吧?可咱们大宋武将地位低下,也没人敢站出来说什么。
没想到大家越是容忍,便越是让姓杨的小子目中无人,竟觉得禁军是他的天下了。
前日他下令禁军刻苦训练,这倒也没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姓杨的要烧,让他烧便是。
我儿高士迁出任龙蹊卫主将,自然不敢不服军令,只是迁儿他熟读兵书,觉得咱们大宋禁军,最不善夜战,于是便率领龙蹊卫将士进行了夜练……”
第1777章 赵佖探病(下)
赵佖问,“夜练?高侯爷说的可是在夜间进行训练?”
高侯爷,“王爷说的不错。这是一件多么容易理解的一件事,行军打仗也不总是在白天,很多战场上灵活的战略战术,在夜间会有更好的效果。
所以迁儿刻意带领手下将士进行了夜练,也算是遵从了杨怀仁的军令,加强了将士们的训练。
将士们既然进行了夜练,那白天自然就要休息,这也是正常之事。
可今天杨怀仁带人忽然巡营,巡至龙蹊卫营地,发现营地内将士们都在营房内睡觉,便认为迁儿是故意不遵从他的军令,还纵容手下将士偷懒睡觉,是不给他面子了。
老夫当时正好去大营里看望迁儿,杨怀仁也不知怎么了,看见老夫,便忽然火了。
他立即下令击鼓聚军,当着近万将士的面前,斥责了迁儿不说,还下令要打迁儿四十杀威棒!
迁儿费劲了口舌要跟他解释,可那姓杨的认定了迁儿是胡搅蛮缠,根本听不进去,把迁儿说出来的事实当成了逃避罪责的借口,还执意要当众惩罚迁儿。
当时王爷是不在场啊,若是在场,王爷能被他给活活气死,姓杨的嚣张跋扈,俨然是禁军之主一般,他竟然大声给行刑的亲兵说,要是棒子不打断,让他们也自领四十杀威棒的惩罚。
王爷您听听,他这是什么意思?这就是想把我迁儿往死里打啊!
张司马和我迁儿私交甚密,便站出来替他求情,可姓杨的哪里是个讲道理的主儿?
他不分青红皂白,命亲兵把张司马也拉下去,让他陪着迁儿一起挨打。
张司马当时都愣了,无法相信这世上还有如此不讲道理之人,王爷若是不信,可以问问张司马。”
赵佖装出一脸愁容,“不必了,高侯爷的话,自然说的是实情。”
高启勋变得有点悲戚,继续道,“那杀威棒打在他们身上,却是疼在老夫心头,才打了二十几棒,手腕那么粗的杀威棒,竟被生生打断了!
迁儿和张司马这时也已经被打的皮开肉绽,惨不忍睹,二人也疼得几乎晕厥过去。
老夫实在看不过去,便站出来替他二人求情,希望杨怀仁能看在老夫的面子上,能先记下剩下的杀威棒,等他二人先把身体养好,事后再说不迟。
老夫是担心他们俩受不起那些要命的杀威棒,当场就被姓杨的给活活打死,老夫虽然已经不再军中服役,可面子还是有一些的。
没料想姓杨的小子是一点儿人情不讲,完全把老夫的脸面当做一文不值的破烂啊,理都不理老夫,直接命手下换了新的军棍继续行刑,完全不顾他们二人生死。
老夫也是念及陛下颜面,才没有当场和他翻脸。若是放在老夫年轻的时候,早就上去揍他小子了……”
赵佖忙安慰道,“高侯爷息怒,千万不要因为这个狂妄小子而气坏了自己的身体。”
高启勋却喘得越来越急,红着眼睛骂道,“王爷,话是这么说,可迁儿他们俩差点被姓杨的小子当场打死,我这个当爹的能不急吗?!
好不容易四十杀威棒打完了,老夫才赶紧带他们俩回家,把家里珍藏的几棵百年的人参炖了参汤给他们灌下去,这才吊了他们来的小命回来。
王爷别看秦先生说他们伤势并未伤筋动骨,可刚才的情况,他们二人拉回家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
若不是老夫还藏了些上好的百年人参熬汤给他们吊命,怕是现在房里的,已经是两具尸首了!”
赵佖也咬着牙发狠道,“本王还真是没想到啊,这杨怀仁对高侯爷父子俩是何等的仇恨,非要置高兄于死地不可?”
高启勋道,“这个老夫那里知道?以前老夫也没招惹过姓杨的小子,谁知道他发了什么疯,非要针对我们父子?”
赵佖自然已经想到杨怀仁为什么针对长平侯父子俩了,在杨怀仁进京之前,他便感觉事情不妙了。
一直以来,他皇兄赵煦一直对杨怀仁青睐有加,数次命他为钦差巡视地方,即便杨怀仁在地方任职,也是给了他极大的自由度和权力,甚至给了他很大的兵权。
赵佖也知道,杨怀仁虽然不入朝堂,但单凭皇恩不疲这一点,就足以和朝堂上那些高高在上的相公们相提并论。
赵佖自知以他的条件,是肯定不会被章惇曾布等人接受的,文人都在乎颜面,像他这样样貌丑陋又有身体残缺之人,他们从来都是瞧不上的。
而杨怀仁,他也是曾经想过结交的,但送了几次拜帖,杨家有事或者过年过节的时候,也差人送过不少礼物过去,可杨怀仁一直就没回复过他,完全就是无视了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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