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停雪
听着这话,云妖有些无语,心想你这也要明示我不学无术的吗?
真是可恶啊。
小姑娘叹了口气,眸子里带着几分怅然,抬头望向天空。
阳光倾洒在她的小脸上,很有明媚且忧伤的感觉。
怀素纸低头煮茶,不闻窗外事。
当渡山僧来到此间,站在门前,往禅室深处看去,映入眼帘的就是这样的一幕画面。
“这些天我一直没来拜访孤闻师叔的故居,便是隐约猜到你在这里。”
他没有进门,目光从云妖的身上挪开,看着怀素纸说道:“因为我认为今天的事,理应是禅宗的事情。”
怀素纸没有看他,自顾自地倒了一杯热茶,说道:“这里是东安寺,不是海棠寺。”
言外之意,很是清楚。
“所以我不会就此事与贵宗提出意见。”
渡山僧顿了顿,接着说道:“同样,禅宗也不会向贵宗致谢。”
怀素纸用鼻音嗯了一声,很随意,很漫不经心。
渡山僧沉默了会儿,说道:“我想知道贵宗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怀素纸说道:“正确的事情。”
渡山僧看着她,问道:“因此今日之事,我可以理解为贵宗为了再一次号令天下魔道而做的准备吗?”
以鲜血与战鼓为号角,宣告人间再无怀素纸,暮色自此归来。
这是一个很合理的解释。
怀素纸却没有解释。
她转而说道:“我希望贵寺能够安分一些。”
渡山僧面不改色,问道:“贫僧不懂。”
“百年之前,中州五宗乃至道盟情况最为危急的时候,还是在提防贵寺。”
怀素纸与他对视,面无表情说道:“贵寺在道盟心中的地位,非是本宗所能比拟,贵寺动了,整个中州乃至人间都会随之而动。”
渡山僧沉默不语。
怀素纸神情漠然说道:“这将会打乱目前的一切布置,是本宗所不能接受的事情。”
渡山僧看着她,直接问道:“贵宗的意思是?”
“我需要一个承诺。”
怀素纸的声音很冷,仿佛今晨那场秋雨:“我不想也没有兴趣干涉贵寺的行事,但请你们稍微注意一下动静,不要贸然引起道盟的注意。”
渡山僧沉默片刻,说道:“好。”
虽说是好,但话里却听不出太多答应的意思。
话至此处,两人都已意兴阑珊。
怀素纸没有斟茶的意思,因为渡山僧始终站在门外。
渡山僧转过身,望向禅室外的景象,忽然说道:“这里很适合种菜。”
听到这句话,云妖想起那天提了一大篮子菜回来的圣女殿下,再也忧伤不下去了。
怀素纸平静说道:“俗世多有变故,不得平静,再如何适合种菜的地方,没有时间也只能被荒废。”
“是啊。”
渡山僧没有回头,静静看了会儿那些风光,就此离开。
禅室复归幽静。
阳光渐明媚,隐有溪水声入耳,淡了那些孤清。
云妖给自己倒了杯茶,双手端起茶杯,小意地抿了一口,然后说道:“为什么……我感觉这和尚其实也有点儿可怜呢?”
怀素纸说道:“因为他正在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心意所向与现况相抵触,不得痛快,不能宁静。”
云妖听着这话,下意识问道:“那圣女殿下你呢?”
怀素纸没有片刻迟疑,平静而坚定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这就是我想做的事情。”
……
……
秋日渐西斜时,东安寺前的乱象已被收拾许多,不再像之前那般如地狱。
然而那场秋雨下的着实太急,下的太过狠辣,以至于绝大多数尸体都不成模样,再加上暮色与那位长生宗长老强硬对撼一击,以至大地下沉龟裂,毁灭了许多的痕迹。
巡天司为此已然请出长生宗与玄天观二宗的强者协助,但想要彻底辨认死者的身份,必然还需要一段相对漫长的时间。
在此期间,道盟终于命人与东安寺住持谈话。
这场谈话的内容不为人知,人们只知道在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东安寺都没有再遭受到相关的困扰,甚至在某些方面,还得了些许的方便。
绝大多数人都认为这和暮色有直接的关系,但不曾有人将此付诸于口。
事实上,这场谈话也没有引来太多人的关心。
甚至连暮色重现人间,都隐隐被另外一件事给压了下去。
那件事或者说那个人是南离。
南离与暮色之战的结果,在经过一定程度的美化后,于太阳落山之前就已经传遍整座中州,速度之快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
于是人们都明白,今后的修行界将会少去一位皇太女,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道盟之主。
对依附道盟生存的大小宗门,这才是最为关键重要的事情。
——除非故事里另外一位主角暮色杀上门。
……
……
落日时分。
虞归晚重入神都,与江先生见面。
她简单复述了一遍今日发生的事情,除却某些私事外,没有任何隐瞒。
江先生望向窗外的暮色,叹道:“多事之秋。”
虞归晚说道:“那接下来还有多事之冬,多事之春,多事之夏。”
江先生闻言微怔,问道:“你这是在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
虞归晚看着她,认真说道:“请师叔您不要再装病偷懒了。”
……
……
当天,入夜。
神都的最高处,与通天楼相邻不远的一座宫殿。
殿内很安静,灯火明亮的恰到好处,哪怕是久睡后的人醒过来,也不会有半点刺眼的感觉。
夜风入窗,轻拂纱帘。
落鬓间。
南离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PS:凌晨六点前还有三章三章,祝各位中秋快乐。
第一百二十五章 温酒夺道盟(上)
南离是一个很随意的人。
这里的随意,说的不是她待人随和又或者行事不羁,而是她能很自然地让自己进入某种状态当中,不会因此而有任何情绪上的起伏。
再往简单些说,便是见人说人话,见鬼就一起鬼扯,以最合适的姿态去面对每一件事,神情变幻之间圆融无碍。
比如此刻,当她睁眼醒来,下意识准备伸上一个懒腰,再打上一个哈欠,却发现身处明亮殿内的那一刻,她便瞬间明悟了过来,无比自然地忘记了这些事情。
她敛去眸子里的笑意,以及强吻某人成功一半的得意。
她的眼神一片平静,然而那彷如明镜般的平静之中,却隐隐流露出一抹憾意。
落在旁人眼中,这无疑是她醒来后的第一时间,便回忆起不敌暮色之事,从而心生遗憾。
天衣无缝。
大抵就是如此。
一位长歌门的女弟子走到床边,压低声音说道:“师姐,您的伤势太重了,短时间内无法痊愈,切记不可心神激荡,这段时间必须要好好休息。”
南离沉默了会儿,说道:“扶我坐起来。”
这位弟子迟疑片刻,终究还是不敢拒绝,赶紧放上一个软垫,再是小心翼翼地扶她起来。
南离坐起身后,有些艰难地从被褥里抽出右手,举起,于指尖唤出一面水镜。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那张苍白如雪的脸,沉默不语,心想师姐最后看到的应该就是这样的自己?
不对,肯定还要再惊艳上数分。
那位弟子误会了她的沉默,连忙说道:“师姐,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南离早已习惯这种诚惶诚恐,不以为意。
自林轻轻失尽颜面,让她得以成为长歌门实际上的掌门后,过往那些与她打过麻将说过笑的师妹,望向她的眼神里都只剩下了敬畏,再无半点从前的亲昵。
这是命中注定的事情。
南离没有为此而感到难过,因为早在多年以前,她便是独自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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