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硝基甲苯
“老祖宗，先生到了。”鲤烟站在帘子外面恭敬的说道。
离远几步的两人没有听不清里面的回复，但是音乐听到的声音却让谢知非觉得有些奇怪的清脆。而等到进去之后，谢知非更是被面前的人震惊得下巴差点砸在地上。
类似日本和服般的多层振袖华服绣百鸟朝凤，和莉莉一样的立于头顶的纯白色耳朵，眉心一点红印。对于某种人来说绝对是无法忍受的诱惑。但是不管怎么看，面前这个人，或者说狐狸还没有店里的莉莉大！
“小子，咱与汝有一甲子没见了吧。”萝莉开口说道，谢知非一愣，自己未曾见过她啊？然后才反应过来这句小子是对先生说的！“这次来找咱是有什么事？”
“长久未来拜访老祖宗，是宗泽的错。”先生和手拘礼，这也是谢知非第一次听说先生的名字。“15年前曾去过镜水离天一次，但老祖宗那时候已经离开了。”
说完客套话，先生学着对面老祖宗的样子盘起腿坐在了地板上。“至于这次来，单纯是想见见老祖宗。”
“因为我快死了。”先生淡淡的说着，仿佛只是在告诉面前的人自己今天中午吃了什么一样。他的话却让一旁的谢知非瞠目欲裂。
“汝也到这个年岁了吗？”老祖宗的声音也只是比一开始稍稍低了一点，也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悲喜。“上一次见汝几个还是一头热血的愤青。现在都已经到了看淡生死的地步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咱还是不懂人类。”
“没什么看不开的，45年前我就该和他们两个一起死了，死不过是去给他们两一个答复。没成想又苟活了那么多年。”
“嗯，咱，汝也看过了，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鲤烟送客吧。”老祖宗盯着先生看了两眼，仿佛要从他那张不悲不喜的脸上看出点什么。但是只看了两眼之后就明显有些兴致缺缺。然后便准备点茶送客，毕竟在长生种的眼里，人类的死生太过于常见。
“有人从我手里偷了点东西。”先生却开口说道。
老祖宗没有接话，却也把抬到一半的手放了下去。
“我不清楚他们要那东西又什么用，但是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小的事发生。”先生笑了笑，“可能是我这个临死的人的最后预感吧。这件事需要天狐帮忙。”
“天狐从不会平白无故出手。咱和汝的交情，没有到咱会为汝违逆族规的地步。”老祖宗一个字一个字的慢慢说着，语气舒缓，却有一种沉重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愚者遵守所有的规定，我们本身就是秩序的维护者。不过我死了，契者的身份就得换人了。这次是先带人来给老祖宗过目。”
谢知非瞬间觉得自己背部的寒毛都耸立了起来！华夏和其他国家都不一样，妖族和吸血鬼狼人这些种族也不一样，在最古老的传说里面，妖帝帝俊和东皇太一他们才是掌握这个世界的一切的神。所以与一般的怪异的歼灭方针不同，对于成族又对人类世界危害极小的妖族，愚者与他们是契约关系。双方负责守护这份契约的人，就叫做契者。天狐是现存最大的妖族势力，它的契者代表着什么东西，是谢知非根本没有办法接触到的。
“嗯”听完先生的话，老祖宗转过眼看了谢知非一眼，仅仅是随意的一瞥，都让谢知非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停止流动了一秒。仿佛全身都被看透的感觉。
“一个二代？汝和汝的组织已经落到连个像样的人都找不出来的地步了吗？”
“或许老祖宗还看漏了一些东西。”先生笑着回复到。
话音刚落，谢知非就感觉到整个亭子中的空气都凝固了，煞意和杀气从老祖宗身上弥漫而出。浓厚的杀意让谢知非觉得自己的全身开始慢慢发冷，这还仅仅是泄露出来的一丝，正对着的先生到底面临着什么？谢知非根本无法想象。可先生只是依旧微笑着，魏如泰山的和老祖宗对视着。
“那咱就再认真的看一次，看看是不是漏了些什么东西。”老祖宗开口说道，但这一次谢知非却能从那童稚的声音里面听出粘稠的血腥意味。
“老祖宗请便。”
老祖宗转过头，乌黑的双眼已经变得碧绿如翡翠，两只竖瞳紧紧盯着谢知非。只是一眼，谢知非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恍惚间，他面前的不是那个身高不到一米二的精致萝莉，而是一只顶天立地的狐狸，碧绿的双瞳有着天地的怒火，修长的身躯和厚重的九只尾巴。恐怖的杀意在从面前的怪兽身上弥漫而出。
紧咬牙关的谢知非觉得自己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发出哀嚎。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中分解着。初中的生物书上有过这样一个实验，养在狼旁边的兔子比起一般的兔子会死的快很多。长期生活在杀意笼罩恐惧中，死亡一直存在的话，身体本身就会死去。
而谢知非现在所感到的就是比那只兔子更加浓厚数百倍的杀意和死亡的气息，再过片刻，他也会像那只兔子一样死去。他都能感觉到手脚慢慢发冷，和上次失血过多贴近死亡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在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身体的某个角落里面，一个血红的意识被天狐的杀意所刺激、苏醒。暴躁的意志瞬间就统治了谢知非的身体每一处。血液在他的每一根血管里面狂暴咆哮，狂暴的血液冲破毛细血管，血液从他的皮肤上渗出。点点血红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啊――――！！”体内传来的剧烈的疼痛让谢知非全身开始痉挛，整个人如同龙虾一般弯曲下去，表情狰狞如同恶鬼，低沉沙哑的叫声从他的嘴里发出，眼角和嘴角都已经挣裂，腥红的鲜血也从那里溢出来。
血色的气息已经在他背后升腾盘踞，凝若实质。然后谢知非猛然抬起头，血色的气息中也睁开一双如熔岩般明亮的竖瞳。“吼！！！”低吼同时从谢知非的嘴里和血色的气息里面发出。
低吼直接引起一震暴风，将整座小亭的丝纱吹得如同彩带般飘舞，山谷中飞舞的蝴蝶都瞬间僵硬落在了地上。除了谢知非以外的三人眼里都出现同样的场景。黑色的巨狼奔跑在同样漆黑得土地之上，背后是如同燃火的天空和坠落的群星！然后为首的黑狼抬起头，对着天空发出响亮的长啸！
“叮――！”鲤烟手里的烟杆掉在了地上。狭长的眼睛里面充满了不可思议。
老祖宗的杀气被全部冲散之后，谢知非身上的血色气息里的眼睛也慢慢闭上，随着血气回到了他的身体里面，如果不是他身上遍布的细小伤口，刚才的一幕仿佛就根本没有出现过。
“奔狼？”老祖宗眯起眼睛，恢复乌黑的眼睛看着躺在地上已经昏迷过去的谢知非。“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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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幕中
“组长，项目二的分析结果出来了。”林雪站在巨大的防弹玻璃外，看着被隔离出的实验室里，4个穿着全套防护服的人对被用钢筋捆在实验台上的怪异进行着各种实验。旁边的陈立将之前的数据分析递给他。
“根据我们的研究，两只实验体身上发生的变异基本可以确定是同一类型，大量混杂的黑暗能量促使身体产生突变，细胞的去分化然后变成的一种类似于食尸鬼的状态。”
“类似？”林雪转过头看着陈立。
“是的，我们将实验体的状况和已有的所有怪异进行了对比，发现和食尸鬼十分近似。但是我们没有在他身体里面发现来自吸血鬼的源血和血气。”陈立认真的汇报到。
“两个项目体内的黑暗力量都是从未发现过的，无比的混杂，但是经过比较之后却发现两者的成分近似。只是比例不同。”
“哦？”林雪罕见的拖长了音调，然后直接将手里的报告翻到了有关于能量分析那一页，两张能量调色盘都是混杂不堪，如同被混在一起的水彩，但是仔细看却会发现两者有的颜色惊人的一致。
“然后，我们还发现了一点别的东西，”陈立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将报告往后再翻了一页。报告上依旧是两个圆形的能量调色盘，“这是项目二的被抓捕后1小时和16小时的对比，我们发现他体内的能量的比例发生了一定的变化。”陈立指向调色盘中间的一块，“红色的能量上升了大约百分之3，紫色的上升了百分之6，其余各色均由下降。”
“事实上，我们在项目一身上也发现了这种情况，但是我们一开始认为这是正常的能量转换，但是项目二的感染时间和程度明显和项目一不同，但是从被捕之后同样出现了这种情况，所以我们认为这可能是一种自我应激的反应。”
“你的意思是实验体依旧抱有神智？”林雪转头看着试验台上的怪物，两厘米粗的钢筋将他死死锁在试验台上，全身肌肉不规则的隆起，切口剖面能够看见骨骼和脏器同样过度生长远比常人来的粗大而且发黑。被强行撑开的眼球中瞳孔扩散，晶状体浑浊发黄，下颌突出牙床外翻，牙齿变得粗大而尖锐。声带同样因为颈部的过度生长而撕裂，嘴里不断地发出嘶嘶的气流声。
如果谢知非在这里，就会发现，虽然那张脸已经彻底变形，但是依旧能够看出，那是何良黍，也就是他们上去去找的绿毛鼠。
“很有可能，事实上在项目一补货的时候，刃的报告里面就很明显有对于其依旧存在理性的猜测。最后，我们在两个项目的血液中都检测除了二甲基亚砜。”陈立说这句话时语气生硬且沉重。而听到这句话的林雪拿住文件夹的指节也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
虽然刺激性较小，但是毫无疑问二甲基亚砜依旧是对人体有毒性的，是身体内根本不可能出现的物质。而这种有机物更加著名的是其号称万能溶剂的可溶性。林雪清楚陈立想要告诉自己什么，有人通过二甲基亚砜把什么东西给融进了这两个人的体内，让他们变成了眼前的怪物。这是人造的怪异。
“我会去和BOSS说的，”林雪点点头，“继续对变异产生的原因和他们体内的力量进行分析，寻找有没有逆转的方法，还有，找一下他们血里还有没有别的什么东西。”
“是！”陈立正步立正，皮鞋跟磕在一起发出脆亮的声音，右手砸向自己胸口，如同在敲响一面战鼓。然后转身离开，只剩了林雪一个人站在玻璃后，看着实验室里依旧匆忙进行的各种实验，眉头紧紧的蹙在了一起，下意识的将右手拇指伸进了嘴里，轻轻的啃噬着自己的指甲。
……
“哟，BOSS，我回来了。”顶楼办公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满身血迹的一念迈着大步走了进去。习惯性的把自己往沙发上一甩，蠕动了两下找到最舒服的角度瘫了下来。
“我说BOSS，大晚上的好歹把灯开上呗。这样黑漆嘛乌的大家很容易把我们当成反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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