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寡人很有节操
那一日,夕阳古道,荆州书生似是至此、终于再无留念,闭合眼帘,转身离去,“勿念。”
孑然一身。
只是,很快,有一个扎着丸子头的青涩小姑娘,费劲的提着行礼追了上去,远远的朝书生的背影大力招手,“慕容哥哥,你等等我呀!”
而殊不知......
就在离此地足有上**远的洛阳城内。
如今已是绝美风韵的宫装女子,站在亭台上,遥遥的望着漳州城的方向,久久的默然无声。
世间文字千千万,唯有情字最伤人。
与其徒然挂念镜花水月,倒不如从此无念、与那个小丫头长相厮守,或许才是对慕容青山最好的结局,终归还是她有些愧欠,但如果重来一次的话,她依旧会这么做,那个时候的西岭倘若不乱,天下群雄倘若不反,漳州必失,徐奕也危矣。
可下一刻,就在柳蝉衣转身之际。
却是突然被人牢牢扣住了手腕,速度之快、力道之沉,让她有些猝不及防!
“太早了......”
寻常的宦官服饰,阴沉沉的声音,这个不知何时来到山河殿外的太监,低着头,整张脸都隐藏在阴影之中,让人看不清真容。
“你是......”
柳蝉衣一开始还能镇静自若,可当她对上这个太监的眼神时,却是略微变色,眸光颤动!
“西岭大乱,分久合之,合久分之,这一点,你确实做得很好。”
太监看着他,阴沉沉的、雌雄莫辩的声音,如暮鼓晨钟般,轻轻敲打在她心上。
毫无疑问,言下所指的,便是李珏、慕容青山、这些或多或少因她崛起、又因她迅速没落下去的各州潜龙,最终才成就出了唯一的那条西岭真龙,也就是当今天下第一位以气数聚龙柱、自立为王的西魏之主,徐奕。
太监的眸光淡淡的扫过她那微微隆起的小腹,她腹中的骨肉,缓缓抬眸,意有所指的道:“但是,你有些太早了。”
“毕竟这盘棋,远远不到下完的时候......恰恰相反,眼下,才到了真正开始的时候。”
越是平淡不过的话语,在柳蝉衣听来,就越如恶鬼的低喃般可怖!
她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了这个太监的束缚,急忙后退了两步,侧过身子去,咬牙回道:“我知道!”
她很清楚,这个人来找她究竟想说些什么......无非就是让她不要在徐奕身上过多押注,毕竟如今的徐奕,还不过只是个名不正言不顺的西魏之主罢了,或者更应该说,也只有走到了这一步,才有资格去那真正的天下舞台,与从各地脱颖而出的千古英杰相互博弈、厮杀、争夺。
这个乱世,是一盘大旗。
是祸乱天下的三命星,与匡扶江山社稷的北斗天命之间的博弈;是各地良才辈出的天命将相之间的博弈;当然也是诸如徐奕、温辞、五皇子这些如今各自执掌一地的潜龙之间的博弈,可是对于潜龙来说,这场博弈要么赢,要么输,要么生要么死。
对那些各择良主而栖的天命之人来说,也是同理。
可对于七杀、贪狼与远在南疆的破军来说,除非是被北斗天命集体扼杀、大周皇朝再起龙柱、延续一世辉煌,否则这场乱世大棋,不论到了最后究竟是谁胜谁负,在他们眼中就从来没有过胜负输赢一说。
因为......
不论是远在北原的贪狼谋士,还是远在南疆的破军之将,始终会有所保留,在天下大定、乱世真龙脱颖而出之前,绝不会倾尽所有,与其说是各自扶持一龙,倒不如说都是在扶持将会从这些乱世枭雄、明主之间诞生的、可以取大周而代之的千古一帝!
可是,眼下,再明显不过的是......
她这位七杀妖姬,却已是真真切切的......
动了真心。
第一百五十章 我一身命数,皆赠你。
“许辰......西岭边界的钱粮兵马,孤任你调动,宛城匪灾至今已是半月有余,你这位宛城郡守之前说的七日便可平定,是给孤平到了哪去?”
皇宫大殿之上,久久的回荡着平淡而威严的声音。
“王上你听臣解释!此事实有隐情!绝非臣之托辞......”
大殿之上,那位被点名的宛城太守本就已是满头冷汗簌簌直冒,闻听此言,更是扑通一声跪倒了下去,连忙解释了起来。
殿上其余众臣,缄默不语,没有人愿意为这位名为许辰的宛城郡守说上几句好话。
毒士陆泊远一如既往的驼背弓身,双袖拢着,闭眸不语。就连平日里为人刚正、有宰辅格局的庞孝德,这一次都选择了视而不见,微微沉着眉头。
原来,这位名为许辰的宛城太守,是山村小地一位据传饱读诗书、文武双全的八斗俊才,前不久才应邀入世出仕、上了大魏的朝堂,深受阳才庞孝德的器重,认为只要稍加雕琢、假以时日便是大魏的栋梁之才,正巧当今西魏边部宛城匪灾大兴、流民苦不堪言,正好给许昌一施拳脚。
可谁又能够想到,这个年轻人,才学实干倒是确有几分,可还只是初上朝堂便认为自己真就是什么大魏重臣,开始有些飘飘然了,意气风发的朝堂之上立下了军令状,结果一扭脸却因美色而贻误了宛城的剿匪重任,甚至还因后续的一系列举措、而导致当地守军小有死伤。
眼下,若是第一时间坦然认错,庞孝德或还愿意再为这个名为许辰的年轻人争取一次机会,站出来为他美言几句。
可这个许辰,却是在不知不觉间,犯下了最为严重的一个错误。
当今魏王,曾也是草莽出身,与身边的手足兄弟互相帮衬,才走到了如今的地位,脚下铺尽了森森白骨,枭雄心性,却有容人胸襟,相比起天资才能来说,反而更加看重身边人的性情,许辰在慌乱之下说出那句‘听臣解释’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王上!您再听臣一言!再听臣一言......”
面对那高高在上的、漆黑如乌云般、掌控着整个西岭的年轻帝王,许辰生平第一次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怖压力,还急忙想为自己说些什么。
“黄毛小儿!”
这时,有瓮声瓮气的粗犷声音,当场打断了这位宛城郡守的喋喋不休。
除了陆泊远之外,殿上的群臣回头望去,登时噤若寒蝉。只见大刀阔斧从外面走上殿来的、身披盔甲的光头恶汉,不是当今大魏的军中猛角色、与魏王有着过命交情的、负责统率整个先登营的忠武将军铁牛还能是谁?
他们在场众人皆是出身于西岭各地、或自愿追求仕途、或为人引荐而来,投入大魏的,自是再清楚不过,在这朝堂之上究竟都有些什么人是绝对惹不得的。
这其中,就包括在场的那位唯一身无官职、却能让群臣忌惮心惊的毒士陆泊远在内,还有先登营之主铁牛、上将军封寒,这些追随魏王最久的从龙大将。
“俺兄弟刚才说的话你听不清楚?”
噤若寒蝉的朝堂群臣很快就看见,这个光头恶汉如同拎小鸡般,一探大手粗暴至极的拎起了许辰,直接丢出了大殿,“再敢聒噪半句,爷爷这就拧了你的脑袋!”
曾在当地也被誉为文武全才的许辰,面对这个光头壮汉,竟是只感到一阵......浓浓的战栗与惊惧。
因为,在方才说话时,从他眼中呈现出来的、不仅仅是一张凶恶的、久经沙场的面孔,还隐隐让他看见了,
那是一头体型庞大、蹄震山河的金色巨牛,鼻中呼哧呼哧的喷吐着热气,在虎视眈眈的凝视着他,让他整个人几乎如坠冰窟、吓得动弹不得!
天命......
这位就是大魏的天命猛将!掌控先登一大营的四庭柱!
“老徐!”
然后,下一刻,大殿上,大光头豪迈的声音就当众响起来了。
让先前眉宇之间还尽是威势、在龙椅之上掌权生杀的魏王,额角不禁微微一抽。
也让原本还对许辰这个宛城郡守的无能颇有微词、在为徐奕提建议的整个直播间,气氛都随之微微一滞。
“咳咳。”
好在这时,一直缄默不语的毒士陆泊远在旁及时出声,隐晦的提醒了一下。
“哦!”
如今已是忠武将军的铁憨憨还没反应过来,很快一拍脑门,笑时露出了一排整齐的大白牙,“王上!”
最后,直到日上三竿,朝政之事才堪堪议完。
徐奕从始至终沉着的眉头,直到离开朝政大殿、来到了偏殿,终于见到她的时候,表情才放松了许多。
“忙完了?”
柳蝉衣早已等候多时,眸光恬淡的随他入屋,随意的问着,顺势还帮他脱下了身上的衣袍,挂在旁边的屏风上。
“其实也没啥好忙的,无非就是今天哪里饥荒了、明天又哪里闹山贼了......净是些芝麻绿豆大的小事。”
徐奕笑着摆了摆手,入屋后径直走了过去,为自己倒了杯茶。
“是吗......”
柳蝉衣意态恬淡、眼帘微垂。
事实上,不论是朝堂之上的发生事情,还是那些陆泊远在徐奕的默许下、一手操办的见不得光之事,她都通过直播间的游客账号看了个一清二楚......这段时间以来,整个大魏不断的加深对西岭的掌控、发展迅猛,空前壮大。
整个直播间,数以万计的网友,其实本就已是人才济济、囊括了天文地理等各种知识,再加上阳才庞孝德、毒士陆泊远这些顶尖谋士的辅佐,还有各路能人异士、精兵良将的接踵来投,大魏的崛起早在定鼎西岭的那一刻其实就已注定了,是必然之势。
可她却已是敏锐的察觉到了,在这必然的背后所隐藏的,其实是徐奕这个西魏之主的不择手段。
是的,就是不择手段。
同床共枕也算已有了些时日了,作为枕边人的她哪能看不出来,这个男人尽管在她面前没有表露出什么异常,可在暗中的手段,却已是逐渐变得越发残暴与无情了......就比如最早的揽月宗、后来的血衣楼,对于这些昔日东望顶尖势力的打压与逼迫。
给人的感觉仿佛就像是......
他这个魏王在不计一切后果的、霸烈而阴鸷的、要将整个天下江山,都悉数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悉数历朝历代,这都毫无疑问是不折不扣的......
取死之道。
而她又最清楚,眼下的徐奕这个魏王有多么英武不凡、霸绝一方,未来倘若在逐鹿之局中落败,就将会迎来多么惨烈的下场。
“徐奕。”
柳蝉衣看着他在私底下仍然没个正形、坐在桌边喝茶解渴的模样,突然出声,轻轻的唤了他一声。
“啊?”
徐奕转头看向了她,有些懵。
“我们......”
柳蝉衣眸光微敛,话音轻轻。她的眼前却是不由自主的接连浮现出了,老圣主那隐藏在幕后窥视的眼眸、老太监那阴恻恻的眸光、略带警告意味的话语。
那是,来自于各方的、强行施加在她这个七杀之女身上的无形压力。
天命,气数,困局,贪狼,破军,北斗,龙争......
一一浮现、闪过。
最终,柳蝉衣不着痕迹的收起了藏在袖中的、不久前那个阴恻恻的老太监给她的、能够在悄然无形之间,汲取王朝气运的小巧器具,轻抬螓首,一双美眸中染着几分不知是无奈还是什么的、温婉动人的笑意,
“成亲吧?”
哐当!
徐奕,当今的西魏之主,大肆扫除异己、霸烈狂妄的魏王,纵是与天下人为敌也不曾变过脸色,此时此刻,却是呆滞在了当场,手中的茶壶也随之掉落在了地上。
就在前些日子,不光是朝中大臣,就是他也小心翼翼的与她提起过名分一事,可无一例外,却被她摇头拒绝了,于是从那之后,他便再也没有提及过这件事,只是依旧不扩后宫,只有她一人......只是在军政之事上,开始越发的霸烈与激进,纵然卸磨杀驴、排除异己,也要夺下万里山河,护她母女一世周全。
此时此刻,他眸光微颤,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个一袭宫装的绝美女子。
这个,彷如明月高悬于头顶,让他追逐了足足半生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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