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我被前女友灌下魔女秘药 第353章

作者:离瞳

  祂看着江酒,像是看着个蜡做的人。

  一切都在无可挽回地走向毁灭,就像祂亲身经历过的那段痛苦时光——祂眼睁睁地看着莉莉丝被忤逆者们杀死却无能为力,后来祂狼狈地坠入地狱,在地狱大君的追捕中缓缓修补残缺的身体与灵魂。

  祂也曾满怀信心。

  或许人类总是如此,越无知越乐观。

  终焉魔女最开始觉得祂能拯救莉莉丝,可那时候祂有多自信后来就有多痛苦。

  蜡烛做的人开始燃烧,从头到脚,注定要被烧干只能剩下一小撮灰烬,而在这过程中,蜡烛人只能绝望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被火焰吞噬。

  所以这只是开始。

  终焉魔女的残存意志盯着江酒。

  所以像现在这样,忘记了莉莉丝只是个开始,后面江酒甚至会忘记所有人甚至是自己,然后变成蛹——最后,在江酒彻底忘记了一切后,新生的神明就会破蛹而出。

  这便是……空心洋葱的宿命吧?

  而作为旁观者,祂留在江酒身边的这点意志说不定能有幸亲眼目睹神明诞生的全过程。

  祂将注视着她,直到故事的终结。

  祂想。

  而已经明白了自己首要任务是什么的江酒托起那颗寄宿着终焉魔女残留意志的星辰,轻声说:

  “那咱们出发吧。”

  “出发?”终焉魔女忍不住问,“去哪儿?”

  江酒便用理所应当的语气回答祂:

  “回家啊。”

  “回……家?”

  “对,”江酒轻声说,“离开世界的背面,回到上城区去——虽然我已经忘记了我的家在哪儿,不过你不是记得么?”

  “终焉,给我讲讲吧,我到底忘记了谁,我跟她发生过什么故事。”

  “……”

  终焉魔女想告诉江酒这样是没用的,就算祂把江酒失去的那些记忆全都帮江酒找回来,到最后江酒还是会忘掉的。

  但犹豫片刻之后祂没选择把实情说出来,而是生硬地转移话题:

  “我们已经回不去上城区了,江酒,或者说从一开始你就没有离开过上城区。”

  “这里是魔网,是神明权柄的所在,你的本质被恒定在这里无法离开,而你的身体还躺在春城那家酒吧的床上——如果你想要回去的话,就只能等到擢升进程终止或者结束了。”

  江酒闻言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啊了一声:

  “是这样吗?”

  “没错。”

  “那我现在还能做什么呢?”

  “我不知道。”

  “……”

  江酒缓缓垂下头,把微小星辰紧紧攥在手里,接着低声说:

  “我不喜欢坐以待毙,终焉,不管怎么样,我都想试试……我知道你的意思,你应该是想告诉我我几乎没可能遏制擢升进程吧?我注定会慢慢忘掉所有事所有人,然后成为神明?”

  “这样看来,神明的权柄果然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啊,魔女们分食了神明的权柄之后会因为爱而失控,我获得了神明的权柄会忘记从前的一切,莉莉丝也差点因为神明的权柄被忤逆者们杀死。”

  “——与其说是力量,倒不如说是诅咒。”

  “可就算是诅咒我也想试试。”

  江酒漫步在即将倾颓摇摇欲坠的记忆宫殿中,出神地打量着那些熟悉的画面,虽然其中绝大部分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乃至大片大片残缺,但她依旧能隐约地感觉到那些画面背后代表的一个个故事。

  “我不喜欢坏结局。”

  她忽然轻声说:

  “从很小开始,我就不喜欢任何形式的坏结局,我甚至觉得一个故事发展到最后好人一定得受到奖励,坏人一定得恶有恶报——所以我才喜欢童话,终焉你应该明白吧?虽然童话其实也有让人难过的结局,比如海的女儿,那条小美人鱼最后变成了泡沫消失了,我看完那个故事之后还难过了好久。”

  “我觉得这样很不好,可我也没办法让作者诈尸修改结局,我很同情小美人鱼,可我无能为力。”

  “但那些终究是书里的故事,后来我发现现实里也有很多让人感觉不好受的事……就像童话故事的坏结局一样让人难以忍受,不过区别是我虽然修改不了童话的结局但能影响得了现实的发展。”

  “所以我不会坐以待毙。”

  江酒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她的脸上忽然浮起浅浅的笑意。

  “所以我帮过很多人——姜小白,安宁,小亚瑟,桑落,老骑士夏尔,风铃姐……真奇怪啊,终焉,我居然还能记清楚他们的名字。”

  “我还以为我已经把他们忘了呢。”

  “总之为了帮他们我付出了很多代价,但我不后悔哦,一点都不后悔,或许我帮他们只是因为我心善见不得坏结局而已。”

  “而现在……好像轮到我自己了。”

  江酒松开手,捧着那颗闪烁微光的小小星辰,用无比认真无比坚定的语气说:

  “好人是否会有好报呢?我不得而知,而且我也不奢望能从别人那里得到什么帮助。”

  “去偷,去抢,手还好好的就用手,手不行了就用脚,脚也断掉就用牙咬——终焉,没有人能够阻挡得了我奔向属于我的Happy Ending。”

  “这就是我的生存哲学。”

  [未完待续]

  ——

20-等着我吧

  新生神明把黯淡星辰捧在手心。

  “你要离开么?”

  黯淡星辰询问新生神明。

  新生神明轻轻点头:

  “我要离开,终焉,接下来我要离开世界的背面,想办法回到上城区去。”

  “……”

  黯淡星辰似乎想再劝说两句,因此微微闪烁,但很快它就又放弃了。

  “我们本是一体。”

  它轻声对新生神明说:

  “所以我明白,不管我怎么劝你你都不会放弃——那我好像只能祝你幸运了,另一个我,我祝你不会重蹈我的覆辙吧。”

  而新生神明微笑:

  “我当然不会放弃,终焉,我怎么会放弃呢?”

  祂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来,露出恍惚的神情——这下祂看起来忽然不像往日那么坏那么恶劣了,反而有种宁静且神圣的美。

  “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了。”祂说,“从神明陨落之日到现在,已经有多少年了?”

  “我数不清,或许是时间这种单位对我来说毫无意义吧。”

  “但我记得——终焉,我好像忘记了好多东西,可也同时想起了好多东西——不过那些记忆却不都属于我,还属于别人。”

  新生神明忽然抬起头看向天空。

  天空中代表着魔女们的群星斑斓闪烁,它们倒映在新生神明的眸子里,宛若河水般静谧无声地流淌。

  新生神明伸手,从漫天的群星中摺取下一颗,放在手心轻轻拨弄,查看,接着用恍惚的语气说:

  “我是江酒,也是昔日那位存世神明的心脏,我曾在上城区……在地狱……在整个宏观世界活过。”

  “农夫,国王,王子,公主,奴隶,野兽,草木……”

  “我曾为万物,终焉,但不管怎么样,在每段轮回,每条世界线走到尽头时,我都会遭遇厄运。”

  祂干涩地笑了笑:

  “我爱的人都不得善终,爱我的人总会遭遇各种意外,可我难道不是神明吗?神明不应该全知全能吗?”

  “既然神明是全知全能的……终焉,为何我还会如此无能为力?”

  新生神明忽然回想起刚刚祂做的梦。

  在另一个世界,另一个上城区,那个身为教授的他也叫江酒。

  而在属于教授江酒的故事里,作为背景板的那位夫人甚至都早早离开了他,只留下他一个人活着,这听起来就很讽刺不是么?

  哪怕就算是在一个简简单单的故事里,江酒也从来不曾得到幸福。

  祂几乎感到绝望了——因为这可太感同身受了。

  “这是为何?”江酒问黯淡星辰,“终焉?为何身为神明的我没办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黯淡星辰沉默片刻,回答道:

  “我也不清楚,另一个我,即便是在我的那条世界线上……拥有可能性权柄的我曾窥探过自己的命运,但就像你亲眼目睹过的那样……”

  随着黯淡星辰的描述,它四周渐渐浮起虚幻的线条。

  从一点起始,分散,到一点结束,呈现为纺锤型,那它具体象征着什么呢?

  是命运。

  黯淡星辰低声说:

  “左边这一点是一切的起始,在这里我们诞生,即为昔日神明的心脏。”

  “中间的放射状线条是我们各自的命运,不可预知的宏大命运和众多变数把我们各自的命运扭转成了截然不同的模样,我们可以是农夫,国王,王子,公主……或是世间的任何事物。”

  “而右边这一点是终结,无论我们的命运如何,我们终将在这点合众为一,重新拥有相同的命运。”

  “幸福和温馨是异常,孤身一人才是主调,另一个我,我对你来说是另外一条世界线上的客人,而你对于我来说又何尝不是?”

  “我们都是各自命运的主人,但又是各自命运的奴隶,你不曾得到幸福,而我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