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影姬 第247章

作者:小迷

  没有人接话。

  只有漆黑的房间里,一台冰冷的机器对着。

  那声音细细嫩嫩的,话中的灵动,娇憨,如甜腻的馨香,让人恍惚不已。

  很正常的一句台词。

  但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简单一句台词,却让人有些古怪的感觉。

  屋子里,是不是有人?

  一众人顿时怔住。

  这场独角戏,依旧是几台镜头拍摄,不停的切换者,主镜头跟拍苏己,其它镜头,则是将那秀美古朴的小镇,一一记录在镜头之中。

  与破旧古屋的黑白苍老不同,站在镜头之中的苏己,却是给整个画面,增添了一丝色彩。

  难怪电影不管怎么拍,里边都得配上个大花瓶。

  夏妲歪头,怔怔想着。

  只是眼前这大花瓶的演技,未免有些太过分了吧?

  她承认她之前对苏己,有些轻视,这个时候,却是服气了不少。

  屋子忽地飞出一个什么东西,声响极大。

  苏下意识的双手捂住脸,一个踉跄,后摔,“啪”地一声,就这样倒坐在青石板的土地上。

  她怔怔抬了抬头。

  “原来是蛾子啊,吓我一跳。”

  ……

  苏己越演越好,越演越入戏。

  在场的一众工作人员,大多都是在大量影视剧,剧组之中消磨打混过的,眼光和水准,都不是围在圈子外边看热闹的古镇居民能够比拟的。

  刚刚那段戏,就是这样。

  一个女生,在镜头之中独舞的感觉。

  说实在话,这难度真的不小。

  什么时候起,那个海对岸的狭小国度,那个演戏只会吹胡子瞪眼要不就是大哭大闹的日本。

  竟是出了这么一个妖孽?

  夏妲看呆了。

  她情不自禁的想起,几天前还在上海的时候,那场咖啡厅里的简单试戏。

  情绪自然,甚至精确到眉眼之中一丝一豪的表演。

  如果她们两个人对戏的话……

  她打了个寒颤,一种格外舒爽的感觉,酥酥麻麻的,从心底蔓延开来。

  那是一种在观看实片时才会拥有的感觉,成就感?或是满足感?或是两者皆有。

  在那个世界中,她创造了一切。

  在她笔下的人物,渐渐的转化称为了真实。

  对,真实。

  苏己的表演,就像是一种复杂的语言,细润缓慢,又如铃音清响,清清脆脆,如珠落盘。

  能在两个世界之中来回穿行的言能者吗?

  然后,在这个时候。

  苏己似乎,踏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镜头一转。

  一张苍老异常的面孔,忽然出现。

  那张脸很是古怪,消瘦,苍白,像是长时间浸泡在了水中,面目有些鬼狰。

  她躲在阳光照射不到屋檐下,色调幽暗,大半个身子都藏在厚中漆黑的袍子之中,有种诡异的阴森感。

  老女人在摆弄着一台破旧的纺车。

  长袍下边的手,不停的来回转动着纺车把手,木头轮子咔嗒咔嗒的在响,场面,竟然是莫名的诡异了起来。

  单单论恐怖片来说,最能烘托气氛的不是画面,也不是演员的表演……

  最关键的,要属电影的配乐。

  大部分恐怖电影在关掉了音乐之后起码要得失色几分。

  但在现在这一幕。

  是现场拍摄。

  突如其来的面部特写。

  十四岁的小语瞳孔收了收,恍惚间,冷汗便流了下来。

  “婆……婆婆好。”

  苍白的老女人脖颈僵硬,她缓缓的转过来,一双眼睛,似乎毫无感情那般,就这样直勾勾的,钉在了小语的身上。

  小语微微退后了步。

  “小妹妹,在找什么呢?”

  “在找……回家的路。”

  “妹妹今年几岁了?”

  “啊?”

  “进来玩。”

  漆黑的袍子之中,伸出一只干枯苍白的手指,钳在小语的手腕之上。

  然后,厚重的木门被缓缓推上。

  老旧的阁楼里边,年久失修,遮光蔽日,房子越走越深,屋子里边,也越来越暗。

  似乎连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

  大多数人,对于黑暗,都有着一种天生的恐惧。

  这一小段的镜头,光线非常非常的暗,很难受,不时会有些许尘土掉落下来,呛入鼻腔。

  惹得小语咳嗽连连。

  屋子里,数个黑袍的老女人从木板架成的阁楼上边,缓缓走了下来,似乎还藏着不少人,躲在二楼的房间里边,窸窸窣窣的,探头看下去。

  真奇怪呢……

  这里明明很阴暗。

  被几人所围绕着。

  苏己站着,低垂着眉眼,怔怔的不说话

  几个黑袍子的老女人,不停在用枯苍白的手指,摸索着。

  “跟婆婆拿糖吃好不好?”

  “小妹妹怎么不说话。“

  “长得真是乖巧。”

  苏己忽然一抬头,语气略微有些呆滞,右手搭在衣服袖口边上,微微拉了拉。

  “你们,不觉得热吗?”

  所谓的言能者,便是能把语言,化为真实的能力。

  似乎是为了验证一般,几个老女人怔然无言。

  她们后退了两步,猛的用手抓住脸。

  然后疯狂的尖叫起来。

  尖叫声连成一片,像似被丢到火中炙烤那般。

  苍白浮肿的面孔,愈加显得狰狞了起来。

第229章 茧(二)

  第一回的故事,讲的是茧。

  而这几个疯狂而又狰狞的黑袍老女人。

  就是小语心中,就是煮死酝酿着蜕变的蚕蛹的化身。

  把蚕蛹放进沸水里煮,抽取蚕丝,缫丝,最后编织成为穿在人类身上的衣物。

  极为正常的事。

  但在孩童眼中,却是可怕,而又自私。

  孩童的世界和成人的世界相差极大。

  夏妲在茧的故事的最后,写了一句话。

  绵长而不甘,细碎的絮语,是在泣涕那抽丝剥茧的绝望吗?

  像这样的话语,也只有未经世事的孩子才能说得出来。

  只是从这一幕中诞生出来的悲悯和触动,却是让人印象深刻。

  ……

  随后便是蒙太奇般,将镜头切过。

  苏己抱着头,蹲坐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