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硝基甲苯
“根据我们的调查，那次飞机失事，有血族的参与！你重伤垂死这种事情本身就是他们所导致的！”咬了下嘴唇，她选择说出了这个消息。“如果你想要……＂
“我知道。”六幻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黄月明所打断了。
“……你说什么？”六幻一瞬间没有理解他在说些什么。
“我的飞机坠机事件，是约瑟夫的手段。这件事情我知道，”黄月明笑笑，“我好歹是个科学家，坠机这种事的生存率是多少，我很清楚。所以在约瑟夫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明白了。而且他也没有打算隐瞒我什么。”
“那你……”
“我做这一切的原因只有一个。六幻小姐，您既然知道我飞机出事的始末，那么我去美国的原因相信您也是知道的吧？”
“……爱丽丝。”六幻吐出一个名字。爱丽丝是黄月明在美国常春藤联盟留学的时候一段失败婚姻的结晶。也是黄月明唯一的儿女，在离婚之后黄月明就回到中国全心全意的将自己的精力投入了生物基因的研究中，成为了中国最年轻的生物学着，和站在世界生物领域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
而相信看过有关于黄月明资料的六幻更知道，支持着他几乎不要命工作的原因就是这个年仅10岁的女儿，这个患先天心脏病，即将命不久矣的女儿。黄月明近乎痴狂的想要将人类有关于生物，有关于基因方面的研究向前拓展一步的原因就是想要尝试着救回自己的女儿。
而他那次出行美国的原因也是因为爱丽丝终于在最后一次发病之后身体彻底承受不住。心脏移植手术，而当时能够找的给爱丽丝更换的心脏受体只有美国。
“是啊，我的爱丽丝。我的生命之火。而约瑟夫答应我的事情，也是我答应为他做这一切的原因。”
黄月明走到最角落里面，小心翼翼的揭开一块盖着的红布，凝视着漂浮在营养液中的少女。少女的皮肤白的近乎透明，白金色的长发飘扬扩散。婉约如同古希腊神话中的月神阿尔忒弥斯。
“约瑟夫也把她变成了吸血鬼？”六幻皱着眉头。
“不，我的爱丽丝才不会是吸血鬼这种低级的生物，她怎么能够惧怕阳光和白银，她必须是完美的，她会成为女王，成为这个世界的神明！”
在揭开那块红布之后，刚才那个慈祥敦厚的科学家就消失了，剩下在原地的只有那个和外表一样的老疯子，如同弗兰肯斯坦博士在做出那个怪物的时候一抹一样。
“我比谁都知道会有多少人死，也清楚是我自己杀死他们的！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他们成为了新的女王、女神登基加冕的台阶，他们应该为此感到荣幸，而我……”
“而我即使因此而永堕地狱又有什么关系！！”
“博士，你疯了。”六幻看着面前疯狂的老人。
“没错，我疯了，我从10年前就疯了，为什么百分之4一下的几率会出现在我女儿的身上！为什么我无论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就会爱丽丝？！你告诉我啊！”听到六幻的话，黄月明转过头咆哮道，头顶的黄发也脸上黑色的斑点都震动起来，像是在表达他的愤怒。
“你们不是这个世界的守护者吗？为什么连这么一个小姑娘都守护不了？她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啊！为什么她就没有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下去的能力？爱丽丝……我的爱丽丝……我的爱丽丝十岁的生日愿望只是能够牵着小狗在草地上奔跑而已！”
“但是不行！这个世界不允许，既然世界是个这么残酷的东西，那我毁灭它又怎么了？我的爱丽丝在受苦的时候，世界的守护者，你又在哪里？你现在又有什么资格站在我的面前说我做错了？！”
“我们从来都不是这个世界的守护者这么伟大的东西。”六幻微微低头摸了一下自己胸前那枚山越形状的徽章，“我们只是刽子手，是屠夫，是愚者，世界是不是残酷的这种问题我没有办法给你答案。”一根液压注射器被黄月明从肮脏的白袍里面掏了出来，眼见要打入自己体内。
六幻瞬间摆出进攻的姿势，一步跨出，跺脚撼山，距离如同在这一步之间缩短了一般，然后一拳轰出，打在黄月明的胸口，五岳朝天锥……八极，很难想象秀秀气气的六幻所学的竟然是这最为强硬刚猛的拳法！一拳之下，如撼山岳。
“我能够告诉你的是，这里所有在罐子里面的人，没有一个人的命比你的女儿轻贱。”黄月明的身子猛地朝后飞了数米，撞在墙壁上，整个工厂都随着摇晃。土灰飘散。
“咳――”黄月明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吐出一口黑血，“我还不能死！时间还没到！所有想要干扰我的人都要死！！”
但是即使在这种情况下，黄月明依旧没有松开他手中的针筒，爬起来的瞬间他毫不犹豫的捏碎了上面的玻璃管，气压瞬间将血红色的药液推进他的血管里面。六幻才注意到，虽然不怎么明显，但是在他的手腕处，密密麻麻的全是被注射过的针眼！
“吼――”无数青筋如同小蛇一般在他身上跃动起来，极度的痛苦让他对着六幻发出了巨大的咆哮。看着面前的场景，六幻摇摇头。只能再一次摆出进攻的姿态。她原本想要说服黄月明让他主动交出扭转药或者配方，但是现在看来已经不可能了。这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单纯是两种不同的信念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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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慈父’的梦想
“吼——”黄月明发出介乎于惨叫和咆哮之间的声音，包括最细微的毛细血管在内所有血管都凸起浮现在体表，全身被染得绛红。伴随着心脏每一次搏动，整个身体也随之一颤，然后膨胀一圈。
仅仅数秒之后就已经涨到了身形两米以上，肮脏的白大褂被膨胀的肌肉撕裂，被随手一撕开扔了出去。嘴唇微张，獠牙外翻，一丝一丝黑色的气息随着每一次呼吸被吐出来，两只血红色的眼球即使在黑夜中也如同明灯一般。
然后出乎六幻意料的是，后者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扑上来，而是转身走向身后的房门，爪子一把扯掉了门把手。主动低头走了出去，然后回身对六幻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像是在说，‘别在里面开始，出来！’一眼。
‘能够保持理智吗？是因为他本身就是接受过初拥的正统吸血鬼还是因为他是开发者的？’不论是哪者，但是这样的情况都意味着，卡托之血开始可控了。这样的事情不会是愚者想要看到的。
“吼——”像是在责备六幻没有跟上，黄月明又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然后转头盯了一眼角落中的爱丽丝。浑浊的血红色双眼中有着深深的迷恋。六幻看着这一房间如同演示图谱一般的培养皿，想了想走了出去。这些东西留下来，科研组会有用吧。
翻腾的空地上依旧存活的感染者已经不多，而且大多带伤。毕竟炼蛊这种东西只是存在于传说中，一罐子毒虫放在一起最大的可能无外乎同归于尽。何况这里所有的感染者质量相差并不远，要杀死对方而自己不负伤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黄月明看到这样的场景却完全没有一丝波动，不管是作为研究者对于自己的研究产物被破坏的愤怒，亦或是一个普通人对于这样狰狞场景的恐惧。或许在他的世界里面除了爱丽丝早就什么东西都不剩下了吧，而他对那些感染者的认为或许真的就只是爱丽丝登上神坛的砖石吧。
他早就已经疯了，或许从知道女儿患有先天心脏病那天开始，又或者是离婚的那天开始，他就已经疯了，虽然依旧睿智，将自己伪装的很好，但是从很久以前的某一天开始他的三观就已经彻底的扭曲掉了。疯狂和狂热的偏执如同野草一般在他的心里生根抽苗，以不能拯救女儿的悔恨和愤怒为食终于哺育出了面前这个怪物。
“吼——”发出巨大的咆哮，黄月明朝着六幻冲了过来，粗壮的双腿每一步都能够在地上的混泥土上踩出裂缝，速度极快，骨节暴起的两手带着生撕虎豹之力挥舞着想要把六幻撕成两半。
但是六幻仅仅是一个快速的踏步错身就躲开了他的攻击，然后随机往后一下沉沉的肘击砸在黄月明的后背上。让原本就在冲刺的他一个踉跄险些倒在地上，但是就算没有倒。沉重肘击的力气还是传进了他的体内，让他传出一声闷哼。
在很早之前愚者就有了相应的感觉，那就是感染者的强度除了决定于异变的程度以外，和受感染体原本的强度有着不小的关系。事实上之前和谢知非对上的墨镜的感染体即使是刚刚发生变异也能够吃下谢知非那么多招，而后来他在水厂遇到的却几乎没有一合之将，也是因为在作为人的时候两者的基础战斗力不同，而这种差距在成为感染者之后更是被放大了。
而六幻在之前就几乎确认，在黄月明出手一次之后更是无比确定，他战斗力不强。一个人能够在40岁之前凭借个人生生冲到国际领先级的科研水平本身都已经不能够用天才而是某种执念描述了。何况他还在三年内研制出了卡托之血这种东西。
如果这样的人还是一个精通各种武术的格斗大师的话，那已经不能把他当做人来看待了。这种存在只可能出现在某些或者漫画里拥有主角光环的超级英雄身上。但是黄月明明显不是，事实上即使成为了吸血鬼他也早衰成了那种样子。也是在表明着这些事情对他的伤害到底有多少么的巨大。心力交瘁或许都不能用来形容他的状态，他只是依靠着执念游荡在这个世界的亡灵而已。
虽然在药剂的强化下，他的体能有了极大的上升，但是完全没有的有关于战斗方面的知识，让他表现的并不比那些一级感染者要好上很多。有个成语叫做猪突豨勇，说的是野猪依靠自身力量不断冲锋的样子。虽然看起来十分的凶悍，但是在某些拥有着实力的面前却显得是无效的。
现在的黄月明就像是角斗场上的斗牛，疯狂的向着六幻发起着冲锋，但是却只能不断的错身而过，然后被一根有一根的标枪插在身上。直到什么时候倒下。
黄月明又一次冲锋过来，六幻竟然不挪不动，矮身剁地，躲过他拦腰横抱的双手，然后剁地一脚如同炸药一般传出响亮的脆响。跺地晃膀撼山岳，这是八极的要求，而能够将跺地练到跺地有声算是登堂。等到六幻将如炸雷般的跺地练到无声无息而四岳摇摇的地步方才算是一代宗师。
但是面前的黄月明还没有非要到一代宗师的等级才能够打败。立地通天炮，重重的炮拳砸在后者的胸口，如同著名格斗游戏里的某一式人尽皆知的绝招升龙拳一般将黄月明半吨以上的身子硬生生打来离地。往后抛飞出去。
“噗——”一大口带着荧光的黑血被他喷了出来，洒落一地。而他身上的气息更是渐渐萎靡了下来，暴起的血脉潜伏，碰撞的肌肉收缩简直如同一个吹鼓的气球漏气一般，往原本的样子恢复着。而这样的变化又一次让六幻睁大了双眼，可逆异变！
但她还没有来的及反应，就猛地抬起头来，在远方的天际，一种恐怖的力量的爆发让她感到心惊担颤，仿佛是一只吞噬天地的巨兽苏醒过来，虽然仅仅是睁开眼睛却让人肝胆俱裂。BOSS全力出手了吗？她很难想象有什么人能够在这样的攻击下活下来。
“哈哈——咳咳——哈哈，这就是愚者吗？”变回原状的黄月明又显得衰老了一些，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个邋遢的老头的话，现在简直就是一个行将就木半只脚已经踏入棺材板的样子。全身没有二两肉，薄如蝉翼的皮肤松松垮垮的耷拉在骨架上面，连想要站起来都显得颤颤巍巍。
但是即使如此他也在大笑着，因为感受到了破军的惊天一击而大笑。丝毫不在意这一击的对象只可能是他刚才提过数次的约瑟夫冯阿尔弗雷德。反而好像是在为愚者的表现而喝彩一般。不同寻常的诡异感让六幻背脊生寒。然后她就看到有一根试管不知在什么时候又出现在黄月明的手中。
“吱——”血红的药液进入他的体内竟然传出如同尖锐的爆鸣声。红光一凌，他的身体再一次鼓荡起来，却仅仅只能够达到一个健康男人的水平，连这种凶猛的药剂都没有办法再在他的身体中压榨出一丝潜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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