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硝基甲苯
“她一个人的死能够救回千万人……”
“所以她就该死对吗？杀一人和杀千万人到底有什么不同？她一个人的生命为什么就要比千万人的生命更轻？你的衡量标准是什么？”那个声音停了一下，然后便狂笑起来，像是在嘲笑谢知非的自欺欺人。
“从来没有什么评判标准对吧！谁有不敢说出一人的生命就比千万人更轻！如果是这么赤裸裸的把人的价值等价话出来的话，你们是不是早就该把老人和消耗大于产出的病人送进焚化炉了！！”
“如果是因为对世界更好，那为什么人类不能去死！你明白的，你一直都知道的，如果没有人类的存在，这个世界的发展会更好！人类本身就是错误！如果这个小姑娘必须去死，人类又有什么必要存在！！”
“咚――”谢知非重重的一拳砸在自己的床铺上，铁质的床板被深深的砸下去一个凹陷。然后把手里的资料往桌上一甩，整个人就往后倒去，陷入了被窝里面。
而与此同时，也有刚刚从梦境里面醒来的人，时雨晴正坐在床上大口的喘着粗气，丝质的睡衣又一次被汗水湿透，她已经快要记不清这是她第几次做一模一样的梦境了。恐怖的白色恶魔，分食自己血肉的白袍人，他们的形象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她现在甚至都能够在纸上画出白袍人白袍上血涂抹的图案来。
自己……真的会这么死去？她全身猛地颤抖了一下，梦境里面被人一块一块撕开血肉的感觉仿佛传递到身体上，让她下意识的低下头抱紧了自己。汗水湿透的睡衣黏在身上，冷的像是冰。不自觉间泪水也从她的眼角滑落了下来。
“咚――”她的正前方传出一声清响，吓得她整个人一抖，然后抬起头去，时雨晴才发现，在这黑暗里面自己居然也能够看清楚整个房间的状况。这种感觉很神奇，却难以用语言描述，就像很难描述给人类描述出有一条尾巴是什么样的感觉，她明白自己面前依旧是黑暗，但是黑暗却不再像从前那样遮蔽视线，她能够透过那黑暗看清楚东西，虽然比正常视物要难上一点，但却看得十分清楚。
然后她就看见了刚才发出声音的东西，在她的梳妆台旁边，立着一个巨大的瓷瓶，高度超过两米，瓶口直径也在一米以上，没有用釉，而是更早的烧制后绘画方式在上面画了黑色的诸如山川和森林的图案。
那绝对不是她房间里面的东西，她敢保证，从出生到现在，她绝对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东西，但是却会从心底产生一种熟悉感。它是来找她的！不是被什么人趁她睡觉偷偷放进来的，它是自己找过来的，找了很久很久，跨越了漫长的时光和千山万水，才终于找到了她……
那种漫长和久远的思念仿佛跨越过时间传达到时雨晴的心理，她下意识的想要什么伸手去摸摸那个瓶子。
“咚――”瓷瓶又是一颤，发出这样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人在摇晃它一般。时雨晴又是猛然一抖，看着自己已经伸到半空中的手臂，眼中浮现出巨大的恐慌。自己……居然想要主动接触它……
她跑了，落荒而逃，穿着睡衣从床上跳起来，逃似的冲出自己的房间，跑到了父母的床上，那里空无一人，父母现在应该正在巴黎谈一笔生意，自己因为黑斑的问题怕被看出来，没有跟去也拒绝了去亲戚家寄住的要求。而现在裹在冰冷的床上，闻着依稀残存的属于父母的味道，那种恐惧才如同沁入心脾一般。
后半夜她自然是没有再睡着，一直到天色开始发白，她才小心的走回自己的房间外面，趴在门上听了大约半个小时，确实没有别的动静，她才敢拉开一道门缝，从里面看过去，那个大瓷瓶却已经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在那里一样。
但是时雨晴却无比的确认，自己绝不是在做梦，是真的看到了那个瓶子，而且有一种直觉在告诉她，这只是一个开始……
毛骨悚然之下，迅速换好了衣服，找到校服裹在外面，又小心的在左臂上再套上了一层护臂，将那块黑斑遮好，抓起书包就逃离了这栋房子。
危险在临近，这个感觉十分抽象，又十分具体，像是有一根羽毛竖在心脏上，心脏每跳动一次，柔然的尖端就从上面抚过一次，随时都有一种慌悸的感觉弥漫在全身。却又没有办法解决。只能从一处地方逃离到另外一个地方……
她甚至连教室都坐不住，站在走廊上往下望着，校门口，学生们三两成群，一波一波的涌入，蓝白色的蓝色运动服像是浪花云彩一样。时雨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看着，更不知道是在看着什么。只是心中不断传来的悸动仿佛只有在这个地方才有一分平静的感觉。
然后她就看见了光。
少年单肩挂着书包，在校门口处停了一下，仿佛有点不熟悉，从里到外的打量了一眼整个学校。仰头的动作更显得身量挺拔，比起以前又要高了一些。
分明门口依旧是人山人海，但是在他出现的那一刻，仿佛这一切都不存在了，眼中只能够看到他一人。甚至连心里的躁动都平复了下来。时雨晴伸手拍拍自己的脸，转身走回了教室里。
谢知非则因为背光的原因，低下头，没有看清走廊上那个转离的身影。
------------
十六章端倪
交换生的回归总是热闹的，虽然没有机会自己前往，但是通过他人的描述完成对从未做过的事情的想象，本身也是人类的天赋之一。能够在极其有限的生命里完成对堪称庞大的世界的探索，也多亏了这样的能力。
也因为这项能力的原因，谢知非和姬清儿身边围满了人，有关系不错的朋友，更多的只是想要来听个热闹。毕竟西西里还发生了千百年一遇的飓风，比起其他交换生来都还要多了两分神秘的味道。
谢知非本身就不是特别喜欢和别人交流，更何况在贝希摩斯事件之后，他那不稳定的状态，昨天晚上暗影之女的事情作为引子，更是让那脑子里好不容易压抑下去的低语又一次冲到了台面上来。
经过一晚上的时间，虽然轻微了许多，但是那无声的辩论依旧不断在他的脑子里面进行着。他甚至没有办法拒绝或者无视，因为双方都是他自己的认知。我们唯一没有办法拒绝的，就是自己本身。
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更何况，在明知正确的情况下，去坚持错误的道路，这更是一件无比艰苦的事情，甚至于是违背本心的事情。
二代驱魔师，这一计划之所以彻底搁浅的原因，也恰恰是因为这个，如果单纯是物质上的，或者精神上的影响，四大依旧会朝着减小这个影响去迈进，直到将这种影响减小的全民可以接受的程度，然后将它普及出去。
在这一点上四大的接受度很高，毕竟连黄月明发明的卡托之血这种东西，都一度被他们认为是可以接受的代价。但是，事实却证明在这条路走不通。因为无论在什么东西的辅助下，依旧没有人能够确保一个人能够战胜自己，而且是一个更加正确的自己。
谢知非完成了无数的特向强化，了解包括所有人类在进化史和历史上曾经犯下的错误，种族灭绝也好，资源浪费也好，极端宗教和狂热的权力欲望，这些东西如果不存在的话，人类现在的早已经进入了无数科幻中描述的时代了。最终建立了将包括现在时代在内的人类全都否定了一遍的价值观。
而正是在明白人类一直是错误的，不断错误的，即使现在也不一定是正确的情况下，再去建立，即使人类是错误的，但是也在不断的错误中前行着，一直一直的努力走到正确的道路上来，这样的价值观。去扛住了怪异化最强，也是最难以接受的第一波。
这样样的风险是不可能被接受的，纯粹的心理耐性和价值观建立，即使将谢知非所接受的特训强化数十遍，能够扛下这样的冲击的人依旧不会超过十一之数。何况即使是扛下了第一波的谢知非，现在也在不断的和自己进行着争夺，稍有偏差就可能坠入深渊之中。
脑子里和脑子外的声音如同群岚一般不断的冲击这谢知非的精神，让他情不自禁的皱起了眉头地下脑袋。可他的做法却让面前的女生感到了不满，她双手往桌上一压，身子前倾，凑到谢知非身前。
“不要这么小气嘛，跟我们说说你在西西里的……”后面半句话突然变得扭曲而模糊不清，谢知非抬起头来四周的是一片血肉组成的围墙，恶臭和怪异的声音不断的传进他的脑袋里面，一只怪物正在他面前三十厘米不到开合着两块粘稠的血肉，纷飞的恶臭液体几乎要迸到他脸上。
双眼深出，血红色的光华即将倾泻而出。
“啪――”一声响亮的脆响将这一切全都打断。然后他就看见在这一片混乱的血肉中，一直毛发金黄的巨狼正站在讲台的位置。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让他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正处在什么状况之中。猛地摇摇头，四周的血肉碎块拼凑成的憎恶一般的怪物才一下子又变回了自己的同学，至于讲台上的巨狼，自然只能是寒霜之咬的圣子，他们现在的老师，威廉。
“都会座位上去，现在开始上课。”威廉眯着眼睛笑着说道。
“不要啊，明明还有三分钟。”
“对啊，凭什么占用我们下课时间……”一片呻吟响了起来。
“因为我是你们老师。”威廉也毫不示弱。
“威廉你个独裁暴君。”学生们这么大叫着，不过还是乖乖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看得出在谢知非他们去交换的时间里，威廉已经成功的和学生们建立起了良好的关系。谢知非也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
一节课的时间过去，下课铃响起。威廉合起课本，“今天没有作业，不过我提醒你们一句，不要去太过分的缠着几个交换生哦，他们还有不少东西需要赶上来的，毕竟国外的课程和我们不一样。然后谢知非，你跟我来一下。”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威廉叫谢知非出去了，关于两人之前认识的消息，基本上也已经是众人皆知了，所以对于威廉拉走一个故事源虽然比较讨厌，他们也只是翻了一个白眼，就围在了姬清儿周围。只有时雨晴看了偷偷看了一眼谢知非离开的背影。
“你们这次西西里之行，状况不小啊。”因为是外教的关系，威廉有自己专属的一间小办公室，刚关上门，他就这么说道。“你现在看起来可比我还像怪异。刚才那杀气，我都以为你准备在这儿大开杀戒了。”
“不好意思，我还没调整好。”谢知非伸手揉了揉眉心。
“你不用和我道歉，准确来说，我们两的关系之犯人和狱警，不过我是犯人你是狱警。你犯了错也该去和典狱长道歉，找我干嘛。我倒是对你们在西西里到底干了什么比较好奇，那么大阵仗，地中海都刮飓风了……”
威廉一脸期待的看着谢知非，而谢知非则一言不发的回瞪着他，他也只好耸耸肩膀。“好吧好吧，机密是吧，我不问就是了。”
“叫你过来，主要是有两件事。”他竖起了两个手指。“第一是确定一下你的状态，我啊，还蛮喜欢这份工作的，你要是真控制不住，就去申请个休学，真要在这大杀四方了，对我对愚者都不是什么好事。”
“嗯，你放心。”谢知非点点头，在威廉以为他要说出，没事，不至于这样回答的时候，回了一句，“真要是到了那种状况，我会自己申请去死狱的。”
上一篇：系统：从钢铁侠开始逆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