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硝基甲苯
“不管怎么想，你赢不下这一场。”
“是吗？”谢知非摇摇头，“我觉得我已经赢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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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五章失误
大佛的模样只隐隐出现了一瞬间，没有丝毫一般佛所有的那种慈祥或者释然，漆黑、干枯。每一寸的皮肉都紧紧的黏在骨骼上。
绝对的冷漠凝聚在那张同样枯瘦的脸上，不带丝毫的生机绝对客观，简直像像是火烧尽之后的灰。虽然只出现了一瞬，但是谢知非却觉得那佛如同一道影子一般一直缠在沙的身后。涌那种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审视着自己，不愤怒、不救赎，只是在看着他的生，还有他的死。
同样的灰色还出现在了沙的眼中，两只瞳孔变得浅而淡的灰，原本的颜色已经无从回忆。仿佛从一开始看着你的就是那对灰色的眸子。
下一刻那对眸子的距离突然拉近，比眸子更快的是黑色的长矛，已经从上往下砸了下来。谢知非抬枪防御，即使因为对方突然暴涨的速度而微微诧异。但是也不至于手忙脚乱，双手抓住枪杆中段，将枪身举起，然后下一刻黑矛就砸了上来。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从矛枪相交之处发出，金属与金属的碰撞简直如同恶龙咆哮一般，仿佛在交击出引爆了一个炸弹一般，火星和尘土瞬间将二人笼罩。如同被一柄重锤抡中一般的巨大的力度，直接压倒了谢知非，单膝重重的跪向了地上。竟然直接将地面砸裂，半圆形的深坑以他为中心往外蔓延着。
胸口如同被火燃烧着一般，辛辣的血已经倒涌了上来，谢知非艰难的架开黑矛，自己朝另一边，斜滚出去，黑矛落地，又带来第二段更大的爆破声。
翻滚完毕，倚枪半蹲的谢知非呕出一口血来。两只手臂不自觉的打颤，每一根骨骼都在发出呻吟。重，很重。之前沙的每一击都已经很重了，现在又重上了一倍不止，那个枯瘦的身体里面仿佛有着一条恶龙的心脏一般，能够不断的迸发出越来越强的力量给他，永不停息。
一声清脆的利器响声，沙从地上抽出黑矛，仅仅是这个动作，都让沙额头青筋爆起，一条条血管如同小蛇一般起伏，仿佛在用尽全身力气！
同时，他手中的黑矛也在发生着惊人的变化，啪啪啪。密集无比地清脆爆音，从他手上的光矛传出。就在这密集地爆音中。原本就如同虬龙般曲折的黑矛更是疯狂地膨胀、扭动！
细小的鳞片一道道的张开，再扣紧，清脆的声音像是子弹上膛，一层一层的鳞片重复着张开再闭合的动作，简直像是某种乐章一般，为某种可怖的东西的苏醒而奏响的乐章。一道一道细如蛛网般的血线沿着鳞片下的矛身生长，以肉眼难以分辨地速度迅速从他地双手处向光矛其他位置蔓延。眨眼间，血线就已经铺满了整个矛身，鳞片也一一扣合，黑色的长矛彻底化作一直狂舞的恶蛟醒来，不安的在沙的手中脉动着。
然后沙就再一次向前奔袭而来，挥舞的黑矛带着赫赫的风声，一记横扫如同能够撼动山脉一般。而与他堪称暴烈的攻击相对的则是他脸上绝对的冷静说着说是死寂。即使是在进攻之中，那灰色的眸子也没有泛起一丝一毫的情感，整张脸仿佛已经死去。
狂暴的愤怒和绝对的冷静，似乎是无法相容的两种情绪。却在沙的身上得到了近乎完美的捏合。谢知非自然不会去硬抗，撤步，纵身，暴怒的蛇矛擦着他的身子扫过，一击之下，甩出一道暗色的气刃，而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躲过之时，蛇矛竟然陡然伸长一截，在他左肋出留下一道伤口。
气刃落地，发出低沉的丝丝声响，谢知非低手捂住自己的伤口，一整条血肉被撕扯掉了。和气刃击中的地方一样，如同被某种野兽啃咬过一般的伤口出泛着不正常的灰白色。
转过身子的沙又是一矛跟上，丝毫不给谢知非喘息的机会，而化作蛟首的矛尖更是发出尖细的嘶吼。又是堪称狂放的大劈，对着谢知非当头砸下，在解放了手中的黑矛之后，沙的战斗方式就变了，不再是之前直接、简洁的千锤百炼的一击又一击。而是充满了暴虐和疯狂的肆虐着。
仿佛刚才刚才打开了某扇大门释放出了他心里的魔鬼一般。
但是对于谢知非来说，这并不能算的上一个多好的消息，因为沙的力量和速度又升级了，战士的战斗，获胜当然不仅仅是单纯以力量和速度作为依照的。技术、经验甚至直觉都是其中很重要的关键。
但是在正面作战的时候，足够的力量和速度带来的压力绝对是其他无法取代和比拟的。比如破军，仅仅是将力量推到了绝对的程度，便已经能够让他抵达世界的一极。
现在谢知非面临的就是这样的问题，沙狂放的动作的确带来了很多破绽，但是现在他简直如同一团暴虐的龙卷，即使找到破绽，冲进去一样会被刮得遍体鳞伤。
而他的闪避也是有着极限的，特别是那根获得了生命的黑矛，总是会在某些他已经认为躲开的情况下做出一些近乎匪夷所思的延伸来，例如转个弯或者延长一截什么的。
这些都给谢知非带来了极大的麻烦，一条又一条的血肉被撕扯了下来，事实上如果控制血液不是他的异能的话，他甚至已经输了。输在这些伤口的出血上面。但是即使如此他离输也离不了多少了，本来就是靠着损血技来和对方达到五五开的他。
现在面对着又爆种之后全面压制自己的对手，不仅要承受对手带来的伤害。而他本身的损血也没有停止，毕竟这个时候，让他放弃能量混爆带来的速度和力量的加成，他只会失败的更快。
黑色的矛影子又从左肩处压下来，谢知非猛地一踏地想要闪开。但是这次一声清脆的爆鸣声响起，他的脚步一歪，地上炸开了一个鸡蛋大小的坑洞，但是他却没有能够弹出去。
虽然一直用损血技在做比喻，但是这里毕竟不是游戏，技能这种概念的使用，完全依靠着自己的操作。虽然谢知非对这一招很熟悉，但是浩然气的升级和比例的混调依旧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而每一次根据需求的不同选择引爆的能量的多少也完全需要依靠自己决定。
所以简单来说吗，谢知非失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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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六章还没
事实上这样的失误，连他自己都不感到意外，反而是到现在才出现意外已经很让他惊喜了。毕竟自这一场开始，他已经连续用了如此多次的能量混爆。按照他自己估计的成功率，事实上早就应该发生了才对。
但是不奇怪不代表没有问题了！恰恰相反，事实上问题很大，因为在沙这样狂放的攻势下，一次失误的代表的就是。他没有办法躲开这一击了。俯身前探，总算强在沙之前将枪抗在了自己的肩上。挡住了黑矛。
但是黑矛一击糜烂数十米的力度却丝毫不剩的传进了他的体内。简直如同一颗炸弹在肩头炸开一样。谢知非猛地喷出一口血去。肩胛骨发出难听的响声，整条左臂失去了力气一般，松弛了下去。
一击得手的沙才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蛇矛被他挥出了一片残影，方圆数米之内全部被黑色的矛影子给笼罩。竟然不知道在这一瞬间他是挥出了多少下！
仅剩下下一只手的谢知非用右手单手举起红枪，同样挥出了一片残影去拦截。一瞬间黑矛红枪不知交错了多少次。但是两只手都扛不住力量，一只手又怎么顶得住？
如果说先前还只是骨骼在发出呻吟的话，那么现在它发出的就是毁灭的声音了，每一击谢知非就能够听到自己臂骨和桡骨上破开裂纹的声音。但是即使手骨在不断悲鸣，但是谢知非已依旧忍着剧痛不断的抬手抵挡，尽可能的将所有会伤到心脏等要害的攻击防御下来。
手骨的渐渐破碎，能够防御的范围也就越来越小，膝盖被两矛抽碎，右肩中矛，右手往下垮下去，而在那之前，右手里面几乎所有骨骼就已经全部短成了不足手指长的小节，柔软的像是塞满了棉花。
彻底消除掉抵抗的能力之后，接下来就是单方面的凌虐，一下一下沉重的抽击声和清脆的骨骼破裂声一同响起，让人怀疑为什么白光还没有亮起，谢知非居然还没有被这样的攻击击溃掉！
事实上他也已经差不多崩溃了，换做前来竞技场之前，早就已经昏迷过去数次了吧。但是苍翠之海强化的灵魂，坚韧得简直像是钢丝一般，但是越是坚韧的灵魂，越是能够让他感觉到自己现在的痛苦，几乎每一块内脏都在出血，全身上下每一块骨骼都布满了裂痕或者已经破碎，甚至于每一块皮肤都开始龟裂出细小的蜘蛛网一般的伤口来。
整个人像是被丢进了火焰或者硫酸里面一样，炽热的疼痛在全身弥漫着，仿佛永远没有终结一般，让人情不自禁的觉得或许死了还会要好过一些。
没有什么是永远不会结束的东西，哪怕是神明或者朝代甚至于精神这种概念性的东西，它们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化、褪色，被取代，被忘记，然后消失在历史的洪流之中。
所以哪怕是在谢知非的感受里，这痛苦如此的绵长而庞大，仿佛大河又仿佛海洋，但是它一样有结束的时候。它结束的时候，自然就是沙的攻击停止的时候。
重重的矛尾一下抽在谢知非的腰上，将他打飞出去。沙便停下了手。佝偻着身子，大口的喘息着。灰色的双眼慢慢的转回原本的颜色，带着丝丝黄沙般焦黄的棕褐色。
他手中的黑矛也平息了下来，那条狂暴的蛟龙先是变得更加的狂暴，如同不想服从重新蛰伏的安排。它扭动、它狂舞，但是不管它怎么挣扎，但是沙如同钢爪一般的手指都紧紧的将它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终于，它的动作慢慢平复了下来，像是被封冻一样，慢慢的僵住，扣紧的鳞片下沉成为矛身上不显眼的花纹，龙首失去光彩，慢慢萎缩，最终从嘴里吐出矛尖来。只有那些暗红色的血丝不知去到了什么地方。最终留在沙手里的，只有那柄漆黑、弯曲如同虬龙的黑矛而已。
而沙的样子更是不堪，如小蛇般暴起的血脉重新沉回皮肤之下，头颅低垂，整个人倚靠爱杵地的矛上，仿佛被抽去了一半灵魂一半，原本就枯瘦干枯的身子变得更加的瘦小，仿佛一阵风就能够将他吹走一般。
但是即使如此，所有人也都觉得沙赢了。谢知非居然还没有失去意识，所有人都感到了诧异，但是他的状态一眼都能够看出来，全身龟裂的皮肤里面，溶溶的血渗出来，整个人被裹在一片血污里面。四肢朝着奇怪的方向扭曲着，因为骨骼已经全都断裂了。
和上一场不同，虽然最后没有黑蛟推大河的壮丽场景，但是这一击击见血见肉的打斗则展示着另外一种惨烈和真实。谢知非则最后一次次举起手中红枪阻挡的样子更是堪称顽强。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要拼成这样，甚至都到了这副模样都不愿意认输，就像先前没人知道姬清儿为什么会用那种堪称拼命的打法一样。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对他们两投去尊敬。他们并不是在比赛，而是在战斗。在用尽一切方法去赢。
尊敬能够代表认可，但是代表不了输赢……
“还没……”含糊的、嘶哑的、含着血色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的声音低低的响起，那声音那么低，低的仿佛下一刻就飘散。但是它有那样重，重是因为它代表着谢知非还没有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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