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飨之诗 第246章

作者:北川南海

  咚!!

  两艘战舰撞在一起,这是奔着将战舰撞成粉碎而全速前行的撞击,就连龙骨都因这冲击而断裂,两艘战船轰然沉没,海面上满是木屑与木板。

  轰!!

  一艘旗舰上搭载了赫赫有名的液体火焰,在叶芝前世,它被叫做「希腊火」,是拜占庭帝国在海战上的终极杀器,曾在黑海上击溃拥有数千艘战船的罗斯舰队!

  龙首发射装置轰出汹涌火焰,瞬间点燃一艘战船。火势在海面上席卷,不断蔓延,燃烧成一片火海。

  红魔鬼看得津津有味,格蕾却眉头紧皱,悄声问道:

  「这些战船和士兵……之后会怎样?」

  红魔鬼平静地说:

  「为了这场表演,角斗士与战船们注定牺牲,燃烧得更激烈些也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

  「请您放心,在表演结束后,只要打开放水的闸门,几千上万名士兵的尸体和血水就会被冲入河流,并会有专门的医生前往消毒防疫。」

  红魔鬼微微一笑:「微臣是专业的。」

  「够了!」

  格蕾感到一阵反胃,道:「我不想再看这些了!开始最后的试炼吧!」

  红魔鬼一愣,有些措手不及,挠了挠头,奇怪地道:

  「您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何必为了一个男人而做出牺牲?」

  他的话有着引人堕落的奇特魔力,格蕾一阵恍惚,好像自己真的成为了女皇。

  见格蕾仍在犹豫,红魔鬼清了清嗓。

  「那麽,让我来为您讲一个故事吧,尊敬的女皇陛下。」

  红魔鬼目光闪烁,低声道:

  「在许多年之前,曾有一位生于紫室,身为帝国正统嫡系的女皇……」

  「什麽叫生于紫室?」格蕾打断,好奇地问。

  「紫色染料很难获取,因此象徵皇室。」红魔鬼耐心解释,「在君临堡有一间紫色的房间,在这里诞下的子嗣,被视作帝国的正统血脉……你可以理解为,生于紫室,代表皇家血脉纯正且尊贵。」

  「然后呢?」格蕾眨巴眼睛。

  「咳……然后,这位女皇,身上流淌着巨龙的血脉,能够让巨龙听从她的命令,尊号【银龙女皇】,麾下的子民包含了人类与巨龙。」

  看着格蕾惊讶的神情,红魔鬼微笑道:

  「而在遥远大陆的彼端,还有另外一位伟大的皇帝,他的帝国版图横跨了七海的一半以上,注定要与女皇展开大战。」

  「在大海上,圣域级的两位强者爆发大战,令巨龙为之折翼,海水为之乾涸,星星都为之坠落……」红魔鬼顿了一下,继续说。

  「就是在这样的厮杀之中,两人相恋了。」

  格蕾:「啊?!」

  红魔鬼淡定地继续说:

  「两人的结合,会诞生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庞大帝国,这招来神的恐惧……」

  「神怎麽会恐惧人类呢?」格蕾再次打断。

  红魔鬼瞪了眼格蕾。

  格蕾昂首,摆出女皇般威严的姿态。

  红魔鬼悻悻道:

  「当然会恐惧,女皇陛下,你没听说过『巴别塔』的故事吗?」

  格蕾茫然地摇了摇头。

  红魔鬼:「……」

  这真的是我挑中的智者吗?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但是,她每次提出的观点,总能直击要害……

  红魔鬼无奈道:「好吧,这算第二个故事。」

  「很久以前,所有人类都使用同一种语言,大家互相商量,要建造一座通往天穹之上的高塔。」

  「这让神明为之恐惧,于是降下神罚,让人类使用不同的语言,隔阂与误解随之产生,高塔也就随之停工,然后神降下一道雷霆,将巴别塔给劈成了灰烬……」

  格蕾一愣,若有所思道:「所以,神是担忧,那个庞大的人类帝国,会成为第二个巴别塔?」

  红魔鬼眼前一亮,点了点头道:

  「于是,庞大的人类帝国,在一夜之间覆灭,女皇不知所踪,帝国开始分裂,人类与巨龙产生误解,爆发争斗……」

  「后来,皇帝虽然再次平息战乱,统一大陆,但他也再未婚娶。」

  「他将庞大的帝国分封给麾下的骑士们,这世上再也没有皇帝的血脉,教权逐渐凌驾于皇权之上,地狱被神国全面压制……咳,离题了。」

  红魔鬼正色道:「我想说的是,女皇和皇帝的决定都很不理智,为了感情而放弃权力,是很愚蠢的,并会落得一无所有的下场。」

  「现在,到你选择的时候了。」

  海战表演已经进入尾声,鲜血浸染海面,烧毁的战舰飘散黑烟,尸体与断木飘浮,甲板上插满断剑与箭矢……

  红魔鬼目光深邃,道:「伱是要掌握权柄,还是要放弃一切?」

  「你叫什麽名字?」格蕾忽然问。

  红魔鬼一愣,真名是很重要的,一旦掌握真名,就有针对真名施以诅咒的种种方式。

  格蕾冷声道:「我以女皇的名义,命令你告诉我真名!」

  红魔鬼叹了口气,摁胸行礼:「回尊敬的女皇陛下,我叫墨菲特。」

  「墨菲特?这名字听起来很不聪明……」

  格蕾嘀咕着,旋即义正言辞道:

  「听好了,墨菲特,我对帝国还有权力,都不感任何兴趣!」

  「对我来说,珍贵的东西有一两件就足够了!」格蕾说道:

  「越大的东西就是越小的,越小的东西就是越大的!」

  红魔鬼愣在原地。

  玩弄人心的魔鬼,此刻像是大脑宕机一般,呆滞不语。

  过了半晌,红魔鬼深深的看了呀格蕾,语气敬佩:

  「我的眼光果然没有出错,我的朋友,那麽,祝贺你……」

  四面幻像逐渐消散,红魔鬼的表情有些严肃,谄媚被冰冷所替代。

  「祝贺你通过这一关,只要再过一关,你就能获得足以弑神的,银槲之剑!」

  「等一等。」格蕾叫道,「你说的那个,拥有巨龙血脉的女皇,她是不是就是伊琳娜?她有孩子吗?我是说……她有血脉流留存下来吗?」

  「当然没有。」红魔鬼间接回答了格蕾的疑问,淡淡地说,「她和皇帝的感情以悲剧结尾,要怪,就怪神不会容许人类触犯神明……好了,继续前行吧。」

  「不论第三关是什麽,墨菲特,我都不会动摇的!」格蕾认真地说。

  「我如是期待着——」

  物欲丶权力,均无法将她打动…红魔鬼凝视格蕾,微笑道:

  「因为,我大概知道,你内心深处,最想要的是什麽了。」

  *

  孤月高悬。

  叶芝治愈了希露德因斩杀佩德罗而留下的伤势,但她的右手仍旧难以举起巨剑。

  「不用管我,你去完成你应尽的职责。」

  希露德身上的血污已被叶芝用清洁术净化,拄着巨剑,低声说道。

  因希露德的到来,叶芝获得片刻喘息的机会,旋即点头,来到五月柱旁,释放火花术将它点燃。

  夜幕笼罩之下,银色月光皎洁,无花果树熊熊燃烧,亡灵们在五月柱燃起的蓝色火焰里,安然去往海拉的国度。

  寒风拂过潘神之笛,演奏忧伤的安魂曲。

  哒~哒!

  月光下,红舞鞋绕着燃烧的五月柱轻轻漫步,仿佛有位少女正脚踏红舞鞋在月光下起舞。

  依据仪式,叶芝献上祷告。

  「黑夜与梦境的魔女,如雾又如星辰般神秘。」

  「暗中吹熄蜡烛的微风,于月光下起舞的莉莉丝,于此,我向您献上祈祷。」

  「愿您降临在此国度,挽救您之信徒,我愿将献上您的圣物,令神性归还于您……」

  幽暗的林间,有缱绻的晚风拂面。

  红舞鞋在篝火的映照下翩翩起舞,星星点点的蓝色光辉从五月柱上飞出,飘向红舞鞋,逐渐拼凑出一个只有轮廓的苍白身形。

  犹如情人般的呢喃声,在叶芝耳畔响起,带有风情万种的妩媚与诱惑。

  「这美妙的乐曲,听了真叫人沉醉……」

  「你也要来我的身边侍奉我?可爱的小家伙?」莉莉丝轻笑地说。

  「我并非魔女会的成员,只是受人所托,请您出面对抗神之使徒。」叶芝冷静地说。

  「嗯哼~」莉莉丝的声音顿了顿,「小家伙,我其实对你更感兴趣一些……」

  自红舞鞋上那道苍白身形,一道粉红色的光束落向叶芝,蕴含些许神性,试图刺探叶芝的灵魂领域。

  但这神性,甚至没有在叶芝的灵魂领域占据一席之地的资格。

  叶芝的灵魂领域里都是怎样的神性?月光丶暗夜,都是个顶个的强大神力。艺术和迷雾虽然稍微逊色些,但非常契合他的职业。

  狂猎神性,更是屡次给他提供赐福,堪称来自老乡的礼物。

  面对飞来的光束,叶芝心念一动,试着在心中呼唤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