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美利坚 第566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索托的意思是,大家各让一步,毕竟支持反倾销法案的,是美国五大湖州的议员和工会,铁锈带虽然在经济上开始没落,可在政治上的力量依旧不可忽视——“请盛田先生返告贵国政府,日本如果能自我限制部分出口,那美国国会和总统想必不会把事态做绝的。”

  盛田昭夫则疑惑,“限制”多少为合适。

  索托耸耸肩,说这是商业部和国会里的贸易代表办公室还有委员会的事,我会帮您和田中首相从中调解,但面对面谈数据,我不便参与。

  盛田昭夫知道,索托大约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就在盛田起身鞠躬致谢前,索托突然问一句:“听说先生正在同石原慎太郎众议员合作撰写本著作?”

  这下盛田昭夫的脸色不由自主地变了,他连连否认,说绝无此事。

  “那我在日本的朋友还告诉我,书名都确定了,说要展现日本在战后年代的蓬勃精神和伟大成就,另外还会涉及到日本对美关系的转向,书名叫《日本可以说不》,对不对?”

  “不知道,也许石原君有写这本书的想法,可我却没有参与过您所提到的该书的任何创作……”盛田昭夫急忙鞠躬个不停。

  索托表面上说原来如此,是我误会了盛田先生,可心底却晓得,日本人越是这样卑谦,就越代表心里有鬼。

  奇卡诺惩教服务公司的上市庆祝宴会刚结束,搂着小康回到寓所的索托便接到选区总经理伊迪丝.格林小姐的电话。

  起初接电话的是小康,索托正呆在吸烟室里,关着门来了根。

  “格林小姐,辛苦你留守加州,宴会上有些礼物,待我下次飞回萨克拉门托时带给您……”

  “卡德纳夫人,我找您当然不是为了索取礼物的,有件很紧急的事,是州务卿海登先生透露给我的,那便是前黑豹党的领袖鲍勃.西尔要参选82年的旧金山第五选区的众议员,并已在州务卿办公室完成登记。”

  “亲爱的……!”小康靸着拖鞋,把格林察觉的讯息告诉了索托。

  旧金山和华盛顿时差差不多是三个小时,CDC委员会办公室应当还没下班,索托推开门,看了看腕表,抓起电话就打。

  “他妈的……鲍勃.西尔居然注册的是民主党员?”对面的CDC委员会办公室的助理主任告诉索托,黑豹西尔不但要参选,还要以民主党的身份参选。

  另外,西尔的声势看起来很浩大,他声称得到的是旧金山、奥克兰甚至整个湾区黑人的支持。

  “我知道,我知道是谁在幕后捣鬼!”索托怒骂道,没忍住,就又拨了电话到黑人女议员奇泽姆的公寓。

  “我们已经谈好的,黑人核心小组别再刁难我,我策动大烟草公司继续给你们PAC注资。”

  “你说的没错,但我们的协议里没有旧金山第五选区议席的款项。”

  “因为寡妇议席是国会始终默认的准则,你们的小组委员会别胡乱破坏它,这也是我这个议员团体的底线,钱什么都好说,可别来触碰底线,萨拉.伯顿必须是82年当选的第五选区众议员,我警告你们不要来掺沙子,不然我在你们家门口放火。说吧,你们要多少钱?或者说,在加州你换个选区,内陆找个选区,扶个黑人上去并不困难。”

  奇泽姆说那这样吧,让奇卡诺惩教服务公司给黑人核心小组的PAC账户里打五百万元,以后我们有什么需求请你优先考虑,只要你答应这些,我们可以试着说服西尔放弃竞选。

  “你们怎么会这样有信心,让西尔赢萨拉?”索托觉得又气又好笑。

  “因为国会黑人核心小组有十三位议员,团结在这个小组周围的还有超过三十位黑人议员,再加上和我们同步的白人议员,我们能动员超过五十位议员来左右立法的进程和结果,连大烟草公司都要对我们俯首帖耳,私营监狱公司也不例外,你们关押了那么多黑人同胞,难道就没有半点愧疚吗?”

  “原来你们是卖赎罪券的,黑人的教皇,反正你们黑人一直在创造属于自己的臆想出来的神话故事。”索托嘲讽道。

  “我无意和您争辩,卡德纳先生,您有时间去考虑。”奇泽姆那边傲慢地挂断了电话。

  索托坐在床边。

  在旁边听着的小康则靠在卧室的房门,说我马上准备换上球鞋去遛一遛小乔和大福饼,你和我去吗。

  索托举了举手,显得很烦躁。

  “那就干翻他们。”小康干脆了当地说。

  索托看了看妻子。

  “要是一个不知好歹的流氓三番五次地敲诈我们,那我们能怎么做,能做的就是给这家伙穿上水泥鞋,然后邀请他去海边划船。”小康说着,来到卧室穿衣镜前,用手编着麻花辫。

  “走,我和你一起去遛狗。”索托从床边跃起。

第51章 黑色种族主义

  四十分钟后,索托两口子牵着小狗回到公寓前的街口,“我要打电话。”索托意思是老婆先牵狗回家。

  “回家打不可以吗?”小康问,这里离寓所只有五分钟的脚程。

  “等不及了!”索托来到路边的电话亭,掏出枚硬币塞进去。

  “……你这么快就想清楚了,卡德纳先生?我刚才还在想,说不定我们间能化敌为友,你看你有金钱资源,我们有议席的优势……”那头,奇泽姆议员刚拿起话筒就说起来。

  “现在我给你十分钟时间,立刻打电话去加州,叫黑豹西尔放弃选举。”索托的语气非常不善,憋了很大的火气般。

  “你在说什么……我不认为你有权力叫我来做这样的事,我可以劝说西尔也可以帮他排除一切地当选。”

  “你赢不了的,因为你他妈惹恼了我,这样你连带那个狗屁黑鬼核心小组将没有任何胜算。”

  “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粗鲁的言语?卡德纳议员,你完全忘记了国会内部议员交流的礼貌原则。”奇泽姆议员猝不及防,又气又惊,声音都保持不住稳定。

  “要我再说一遍吗?那我再说一遍好了,我要他妈的揪住你的丑陋的爆炸头,然后左右开弓,把你那婊子样的心形眼镜给打掉地上再狠狠踩碎,接着把你黑炭般的脑袋塞进抽水马桶里……”

  咔,嘟,嘟,嘟,那头奇泽姆气急败坏地把电话给挂掉了。

  索托也狠狠把话筒掼在架子上,猛地推开电话亭的玻璃门,觉得出了口积压的恶气,跑起来,追着前面腰肢一扭一扭并扯着狗绳的妻子。

  结果第二天,索托就被参院道德委员会传唤了。

  委员会主席,共和党人马尔科姆.沃罗普问他:“是不是在电话里侮辱了奇泽姆众议员,并且威胁要打她的耳光,并且把她塞进抽水马桶?”

  “我确实这样说过。”索托眨眨眼。

  “他早晚得出事,往好的方向想,我可以准备辞呈了。”在旁听的爱丽丝低声对女伴们说。

  “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沃罗普主席再问。

  “我骂她,是因为她对我种族歧视。”索托这句话让原本沉闷的道德委员会听证会房间里发出了惊叹声和笑声。

  “对不起,卡德纳议员,来自加利福尼亚的先生,您是说奇泽姆议员种族歧视您?”这下轮到沃罗普先生不停眨眼了,他只觉得荒谬。

  “简直荒唐!”在场控诉的奇泽姆议员喊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黑人不会对我们种族歧视?事实上他们一直歧视我。”索托委屈地说,“难道种族歧视只能是白人对黑人?我觉得这种偏见本身就代表着种族歧视。”

  沃罗普主席长大嘴巴,脑子暂时没转过弯来,顿了会儿,只好问:“能方便透露你俩在电话里交谈的内容吗?”

  奇泽姆冷笑起来。

  现在球在索托的脚下,他必须踢出去,如果他如实说,那大家都晓得他与私营监狱有利益输送的违规关系,如果他有遮掩,那就乘胜追讨到底。

  “我打电话给奇泽姆议员,是因她是黑人核心小组主席,内容很简单,我要申请加入黑人核心小组!”索托这个话,顿时让在场的人全都爆笑起来。

  “黑人核心小组是邀请制,事实上所有国会核心小组都是这种制度,小组规章第一条就是必须全是黑人……”

  “对,她当时就是这样拒绝我的,我很生气,所以骂了她,我可以向奇泽姆议员道歉,但她必须要给出合理的解释,那就是我为什么不能加入黑人核心小组!”

  奇泽姆和索托几乎是同时在听证会上喊出这番话来的。

  “这很奇怪,来自联邦各州的先生们,难道国会里的核心小组的准则不是因立法和政见的趋向志同道合才聚集建立起来的吗?我想为美国黑人谋福祉,就应当允许我加入小组,难道林肯总统活在今日,他想要加入小组也会被无理拒绝掉?难道黑人小组和拉丁裔小组只是通过肤色和人种为唯一标准的,你们却同样还会拉拢共和党的黑人议员进组,却不能让我这个持有民主激进改革主义的议员加入。沃罗普先生我得向您揭发,那就是无论黑人小组和拉丁裔小组,恰恰都在凸显美国国会里的种族主义……”

  “你自己还是拉丁裔小组的成员!”奇泽姆指着索托。

  “够了,够了,我可以随时退出拉丁裔小组!我今天就要加入你们黑人核心小组!”索托跺脚,回指奇泽姆。

  “你这是在毒害破坏黑人核心小组的原则。”

  “你们是种族主义,你们是黑色的种族主义,为什么国会里没有白人小组?如果有的话,第一个就会遭到你们的攻击,这就是赤裸裸的歧视是压迫。对不起主席先生,我今天还在气恼,非常气恼,我为国会里如此明目张胆的种族主义而感到愤怒和羞愧,简直玷污了合众共和的神圣殿堂,请在这里允许我背诵马丁.路德.金博士的《我有一个梦想》的全文……”

  沃罗普主席只想快点结束这场闹剧,便急忙拍桌子要求双方都闭嘴。

  最后参院道德委员会也只好对奇泽姆的投诉不予受理。

  “也许你不该写辞呈,该写的是回忆录,这场闹剧会永远留在美国国会的历史记录里。”女伴们纷纷对捂着脸沉默不语的爱丽丝说。

  黑人核心小组的报复迅速到来,并且是真枪实弹的,他们联合提出法案:

  “要求联邦各州断绝同私营监狱的合同,因美国对有色人种的蛮横无端的监禁率已远超正常水准。”

  另外很多黑人议员似乎正在调动人脉资源,搜集调查着证据。

  某些原本和索托还算交好的黑人议员也陆续宣布,割席。

  “你在承受着黑色怒火,如果当时你别那么冲动,事先打电话问问我的意见,我会阻止你犯错的。”华盛顿河滨公园里,索托牵着小乔,众院外委会主席邓波牵着自家的拉布拉多犬,边散步边聊天,邓波对索托的选择不理解,五百万嘛,给了就给了。

  “他们在挑战我方政治机器的底线。”索托表示战争还没完。

  周末,索托便坐飞机飞回旧金山去。

  在拉斯大厦里,他直接通话了美国菲利普莫里斯公司总部,并让迈尔斯接电话:

  “SCUM计划,我不干了!”

  “别这样,发生什么事了,卡德纳先生?”迈尔斯表示广告营销的费用都花了啊。

  “让我继续执行SCUM计划也行,撤销给旧金山、洛杉矶黑人街区的翻新投资,转给两座城市的拉丁裔居民。”

第52章 跨上战马再冲一次!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迈尔斯表示无所谓。

  现在世界五大烟草公司也对黑人烦透了,是该斩断孽缘啦,先前我把你当消费者捧着供着,支持你争取权力,可你们得到权力后第一剑却砍在我们的脖子上。

  其后迈尔斯立刻联络房利美公司,在公司里任特别高管的杰姬.施佩尔就“遗憾”地通知黑人核心小组PAC办公室,称情况有变,菲利普莫里斯公司的资金去向被他们的董事会要求加以改变:不再去旧金山和洛杉矶的黑色内城街区,而改成去“棕色”街区,数千万美元的投资不但用来返修拉丁裔的住房,还将兴建西班牙语的社区学校。

  消息传来,国会里的民主党黑人议员慌了,他们又聚集在齐泽姆的办公室内问怎么办?

  “这就是战争,别招来攻击就乱了阵脚,狠狠地揍回去。”齐泽姆抬起漆黑手指,推了下被索托骂成“婊子样”的心形红框眼镜,“怕什么,我们三十名议员慢慢同他周旋到底,索托在哪条战线我们就跟哪条战线,他在哪片战场我们就进入哪片战场。不过我们的攻击重点必须有,那就是优先推出各州州府同私营监狱间合同禁止法案!”

  黑人核心小组的计划是,先推动两到三个州的州长撤销掉私营监狱的准入,进而成燎原之势,威胁整个美国的司法部终止和私营监狱签署任何服务承包合同。

  加利福尼亚拉森县的县府苏珊维尔市,这里的经济重新振兴了起来,城镇四面兴修不少档次不错的别墅住所,男男女女们在交通高峰时间开着皮卡、越野车在公路上穿梭,他们的工作单位基本上是两大去处,一个是包括塞奇堡在内的监狱,还有一个则是驻留当地的各类军事训练基地——有美国空军的,也有军事承包商文耐尔公司的。

  从加州州立大学旧金山分校开车来到这里的安灼拉.戴维斯教授,在条铁路的交叉口下了车,她立在杆早就废弃的信号灯前,看了下四面,无边无际扩展开去的草野,将赤红色锈迹斑斑的铁路遮掩得不露一点缝隙,幸亏是原地不动朽烂的车厢,才让安灼拉感到横贯这里的铁路,曾是上世纪跨越美国东西的大动脉,“没有它,就不可能塑造美利坚现在的模样。”

  安灼拉踩在铁轨上,慢慢走了几步。

  远处一辆小车扬起烟尘,靠了过来。

  走下来的是曾被关在塞奇堡监狱里服刑的约翰.布恩,罪名是煽动里面的囚犯罢工,不过他没在监狱里呆太久,很快就被当地热心的社区志愿者们给捞出来了。

  “我同一位社区护士相爱结了婚,现在就住在苏珊维尔,嗯,我妻子也在给这里的监狱服务,她每周有二十个小时替狱警和囚犯检查身体健康,监狱按时薪给她工资。我?我在苏珊维尔的社区里工作,也是绕着监狱转,给囚犯重归社会进行技能培训。”和安灼拉教授握手寒暄后,布恩介绍了自己这几年的经历。

  “你曾是最热心反抗监狱剥削制度的,没想到最后还是得为它服务。”两人一人一边,踩着轨道散步,安灼拉唏嘘道。

  “人就是这样奇怪,每个人可能都有过突然觉悟了什么大道理并且甘愿为它抛头颅洒热血的时刻,可过去后,血液却无可挽回地冷掉,像是结了冰,只想安静地呆在某个角落里舔舐着先前搏战留下的伤口,苏珊维尔市就是这样的角落,说不定对我而言,监狱同样是安静的角落中的角落,毕竟这座小城现在的经济命脉就是监狱。”布恩说着,转了方向。

  荒草覆盖的铁路线,延伸到山谷的尽头,在那里与俄勒冈州群峰交界的天际,两架执行训练任务的美军战机喷出两道醒目的烟轨,滞留在空荡荡的视野里,经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