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接下来上校明显有点六神无主,他执意要看看病房里躺着的邦迪.迈克菲本人,警长就领着他去了。
贴着病房对外的窗户,上校的眼睛眯缝着,看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举着输液瓶和血袋,神色匆忙地进进出出,邦迪躺着的地方,被拉起了屏风挡着,根本看不到本人,只剩团影子,一动不动。
旁边警长观察得出,上校是忧心如焚的。
待会,在走廊拐角处,上校强硬而焦急地要求警长现在就打电话给州际巡警,让他们及时捕拿索托,并报出蕊秋货车的车牌号码来。
乔治.斯蒂文森警长和州际巡警分属不同部门,只能请求对方协作。
警长想了想,还是按照上校说的,打了电话。
随后上校哪儿也不去,目露凶光,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一动不动。
警长愈发觉得他不对劲,几分钟后,医院的电话铃响了,一名护士过来,说是找斯蒂文森警长的。
“应该是州警。”警长说。
上校望望他,警长只觉得罗伯特.利勒就在一夜功夫苍老了许多,看起来是饱受折磨——上校摆摆手,示意你去接电话。
警长接起电话,里面是邦迪.迈克菲太太的声音,她想知道自己现在能不能来医院探望丈夫。
“别来……听我的,别来!”警长一字一顿,声音压得很低,但却咬得很清晰。
此刻,墙角处,上校鬼魅般的脸忽然出现,盯住警长。
“是的……是的,重点看住加登格罗夫去洛杉矶的高速公路路口,好。”警长故意说完这句,就把电话果断挂了。
上校踱出来,有些尴尬地问,州际巡警那边是不是有消息了?
“应该很快,如果索托敢开车进洛杉矶,很快就会被拦截住的。”
“这次,这次我绝对要治他的罪过,偷窃罪,交通肇事罪,谁都保不住他,不管是简.方达那个婊子,还是萨拉查,抑或是什么墨西哥农联,在奥兰治县的地界,必须我说了算。”
“那行……我回警局休息下,顺带让两名警察来帮你看着,对了,你……你是邦迪.迈克菲的朋友对吗?”
上校先是一怔,随即立刻点头道,对,对,对,我确实是邦迪多年的朋友,无论是生意上还是私人感情上的关系都很好。
于是警长拍了怕上校的肩膀,便离开了。
病房外的椅子上,上校依旧一言不发,他心虚、焦灼、纠结,他先是手插在裤袋里,隔着玻璃望着被隔开的病床,最终还是下定决心,来到护士办公室里,要了电话。
“而上校拨的正是邦迪家的号码。
邦迪.迈克菲的妻子在那面说了声“你好。”
“是我,利勒上校……邦迪出了车祸,现在情况很严重。”
那边,邦迪的妻子显得很焦急,“邦迪昨晚接过你的电话就去仓库了!”
“这我知道,这我知道,我也不知道居然会发生车祸,我正在医院,你如果方便的话,就立即来这里,因为邦迪情况真的是很严重……听我说,为了保守住秘密,我俩不得不统一下口径,可电话里不方便……还有莉莎,没有什么人之前对你打过电话吧?记住,除了我,你什么人都不可以相信。”
“放心吧,没有……好的,我这就来。”
挂掉电话后,上校的手犹自在发抖个不停。
他不得不做出抉择。
奥兰治县警局里,进来的斯蒂文森警长迎面就碰上换上便服的兰特,便狠狠推了把他,把他向后推了好几尺。
“怎么回事,乔治。”兰特摊开手,硬起脖子。
警长取出警徽,不由分说,重新别在兰特的胸前,说道:“你是不是找到新的下家了?那个索托这两天对你说了什么?”
“没错,他给我介绍很好的工作,去当狱警。”
警长顿时“果然如此”的表情,接着指着兰特的下巴,“我不阻拦你,但你还得在这干完三日。”
紧接着,斯蒂文森警长详细地询问了兰特昨晚发生的情况。
“现在我问你,你必须要基于智慧和良知回答我,你认为索托是罪犯吗?”
“真的不是,他新交的女朋友那么漂亮可爱,他怎可能去犯罪,就为了抢两盒鲜奶和一辆小货车!”兰特激烈地反问。
“这样看来,利勒上校是有鬼的——威尔!”
恰巧,副警长威尔嚼着快餐走出来,被警长给喊住,“我有任务向你交代!”
洛杉矶唐尼区高速公路入口边,一辆小货车被遗弃在那,车身有“蓝峰酒吧”的字样,还有酒吧的电话号码,几名追到这里的加州州际公路巡警,举起相机,哐哐哐地对着小货车拍照,还有警长爬进驾驶室细心观察并采集指纹。
二百米远开外,是处郊区,屋宅稀疏,但却有公共电话亭在路旁,门是开着的,两名州警靠了过去,发现个染血的创可贴,斜着贴在玻璃上……
一辆开往贝特蒙罗市的黑色豪车中,惊讶无比的桃乐丝,犹自合不拢嘴巴,坐在舒适无比的真皮座椅上,整个人都好像凹陷进去了,她全然忘记疼痛,而旁边的索托用西语说了声谢谢,从前座的夏延管家手中接过来药箱,打开后取出新的创可贴,贴在了桃乐丝额头的伤口。
“天啦,你一个电话,就……”
“我只不过多留了心眼,毕竟利勒上校那个疯子是尊荣的县监事,不过我发誓,不会让这老东西再嚣张下去。”
不一会,桃乐丝明显是困了,便伏在索托的臂弯上睡着了。
车,笔直地开往蒙特贝罗。
第40章 逆转
一个小时后,夏延家的热带风格中庭。
“我的教子!”
“教父。”
夏延热情走出来,拥抱了索托。
接着索托也上前拥抱了乌尔苏娜,还有夏延的母亲玛塔。
桃乐丝有点拘谨地站在旁边。
“你俩这是正在约会,对吗?”
“算……是吧。”索托咳嗽两声,表示认可,随即桃乐丝挨过来两步,暗示要搂抱,索托便抱住了桃乐丝的肩膀。
“来吧,来吧,桃乐丝,看看,我的母亲玛塔很喜欢你,你去陪陪她说话,让男人们谈谈自己的事。”夏延温和地牵住桃乐丝,让她离开了索托的臂膀,接着玛塔用满是皱纹的手,捧住带着笑意但瞪大眼睛的桃乐丝,吻了吻她的额头,说你这可爱的娃娃怎么受伤了?并说,来,帮我一起做墨西哥的美食,他们谈累了要吃的。
台球室里,蒙多也在那,正在矫正球杆。
“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
等索托说清楚后,蒙多就说:“利勒上校对你开枪,是否不忿你之前继续反战的宣言呢?”
可很快,三个拉埃姆的男子就否决了这样的猜测。
利勒上校虽是个臭名昭著的死硬保守派,可不会因这个冒冒失失地冲索托开枪的。
随后蒙多就又问:“那我们再想想,照索托所说的,利勒一路跟到了那个鲜奶仓库,下车便对你开枪,而你旁边当时有辆警车,还有个叫兰特的警员伴同。”
“对,桃乐丝说,仓库打电话到蓝峰酒吧,要他们去取货,可蕊秋.利勒却不在,让桃乐丝代替她开车去,我就让兰特也伴随,结果刚到仓库,仓库工人就忽然逃逸。”
“是看到你逃逸,还是看到兰特开始的?”夏延问。
索托说,当然是看到兰特和警车。
“那仓库肯定有大问题。”
这会索托想起先前的疑点,就把利勒家拥有与其地位不相称的财富也提出来。
“马无夜草不肥。”蒙多轻蔑地说,“利勒上校家的夜草就在这鲜奶仓库里,这里不会明面上是鲜奶,其实是什么违禁药品吧?”
索托说应该不太可能吧,桃乐丝半天帮蕊秋搬货的,货物都很正常,但她说每个周六的晚上七点钟,那个利勒上校就会准时到酒吧里来,名义上是散步路过看看,但从来不点酒或其他饮料,只会提一盒专门给自己留的鲜奶回家,说是自己饮用。
蒙多打了个响指,说玄机就在这鲜奶盒里。
“盒子里能装什么呢?哈哈。”夏延笑起来。
接着三人异口同声做出回答,“现金。”
夏延随即立刻让管家取来黄页,他作为个著名的黑帮企业家,这种东西也是必备的。
很快他们就查到奥兰治县所有的鲜奶牧场公司,随即一个接着一个打过去,假冒“奥兰治县卫生署”名义,询问对方有无长期出售鲜奶给加登格罗夫西区的蓝峰酒吧,因为有客人起诉喝完这里的奶饮品出现恶心呕吐的情况并投诉了过来。
没有哪家敢惹上这事的,自然是知无不言。
最后,一家叫“邦迪鲜奶牧场”的经销处接线员,翻了工作簿查到了,吞吞吐吐地告诉夏延,蓝峰酒吧的鲜奶一直是我们供应的。
“你们的老板呢!”夏延气势汹汹。
“对不起,我们老板遭遇车祸,现在正昏迷当中,恐怕不能回答你的质询。”
“车祸?”
索托惊觉,抢过电话,就接着问,在哪里?什么时间?
“应该是昨晚,他开车离家,在去鲜奶仓库的路上被辆货车给撞到。”
“那好,我们等他康复。”
挂掉电话后,索托的面色紧张,说我昨晚撞到的,就是这位。
“别怕索托,你有律师,况且你是被利勒上校的枪火威胁的,责任不在你。”蒙多宽慰说,“行,确认好姓名就简单了,下面让我来打电话,挖出更多的信息。”
“你给我几位兄弟,去圣安娜医院,伤者就在那里,我害怕利勒上校杀人灭口,另外我更要借此打倒利勒上校,挖出他背后的黑幕,让他也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这是我的复仇计划之一!”索托对夏延要求说。
夏延看了看他,说不不不,这种事你别出面,你要保持身家清白,你现在开车去联系萨拉查律师,准备车祸脱身的事,其余的交给我来做,“放心!”
索托颔首,连饭都顾不上吃,便登上夏延的车向贝尔花园而去。
而夏延则立即去召集手下做事了。
台球室里,蒙多东望望西看看,把电话机扯过来,摆在膝盖上,坐在台球桌边角,随即拨了出去。
是萨克拉门托的号码。
“是我,内森.菲利斯。”
“来打听人的话,找你是不是最方便?”
“有话直说。”
“认得个叫邦迪.迈克菲的鲜奶牧场主吗?”
对面停顿了会,“他刚刚交了十万美元的保释金,是给正在受审的安灼拉.戴维斯的。”
“哦豁……”蒙多抬起头,露出丝浅笑,“这下就太有趣了,对了,你了解奥兰治县一个叫罗伯特.利勒的退伍上校吗?他应该是县监事之一。”
“我知道的。”
“你觉得他收黑豹党的钱替黑豹党做事的可能性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