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美利坚 第209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斯蒂文森家的小妞,法律保护不了任何人,起码保护不了韦恩雷尼!”夏延回着头喊道,“你以为刚才是在帮他,那你就错了,他在蒙特贝罗市这个地方帮怀孕姑娘堕胎,那这里就判了他‘死刑’啦,他必须要走,不走迟早会倒大霉。什么联邦和州的法律都是狗屎,因为这里是墨西哥人的城市。日本人被你们关进集中营时,我们穿着祖特服就被你们殴打时,那会儿你吹嘘的法律又在哪?所以墨西哥人只能用自己的习惯来保护自己,抱团才能走到现在,正因为这样索托的叔公才对你和索托的恋情婚事那样反对。”

  “卡德纳先生,你的意思是我也要滚蛋,对不对?”

  “我没说要赶你走。”夏延咕哝着,接着他的话又像是自怨自艾,“……是索托主动脱离了我们,他和我们渐渐不像是一个种族的人,这是我的感觉。还有我坦白告诉你,捣毁帮人堕胎的诊所,确实是大主教的旨意,马上全洛杉矶的信徒都得执行。”

  “我曾还以为切诺比奥大主教是个开明派。”莫妮卡摇着头。

  “不,他先得是个墨西哥人。”

  “你们要捣毁多少家诊所啊!”

  “据说,大洛杉矶有一千家提供这样服务的诊所,我们就捣毁一千家。”

  莫妮卡只觉得说不出粗口,“我们的教会哪怕再保守,但也知道顺应法案,法案比习惯要大,懂不懂?疯了,简直是疯了,你们墨西哥帮派也好,教会也罢,全都有些……”

  “可你还是爱上个墨西哥人,不但和他上床,还死心塌地要嫁给他。”夏延这时满不在乎地讥诮起来。

第12章 老家伙的倔强

  皮卡开到了夏延家的庭院,这儿是蒙特贝罗市的郊区,旁边坐落着亚美尼亚教堂,神奇的是,这儿的墨裔和亚美尼亚裔的居民及帮派都相处得很融洽,街区也远比市中心要安全。

  “我就送你到这,再往前,去奥克兰的路很安全,你就坐圭林的车吧。”

  莫妮卡下车,挥手向夏延道别,“以后我还能回蒙特贝罗来吗?”

  “等你成为卡德纳家媳妇时,就算他们恨你,也不敢找你的麻烦。”夏延把车子熄火,是这样回答的。

  “可现在就是卡德纳找我的麻烦。”莫妮卡扬了下眉毛,背起包,走向了街边。

  “有位叫阿维莱斯的年轻人来找你。”夏延走到前厅时,他妻子乌尔苏娜告诉他。

  这阿维莱斯好像是逃荒来着,衣服和鞋子都有破损,脸上蒙着灰尘,他见到夏延就撸起袖子,露出努埃斯特拉家族的刺青图案,“现在大宗师只能靠我出来给您带信。”

  “发生什么事了?”想起圭林刚才的保证,夏延有些惊讶。

  “大宗师波查危在旦夕。”阿维莱斯直截了当地说,“索莱达监狱在我出来前正全面封禁,可能持续几天,也可能持续半个月或更久,也就是说,您的教子索托要利用这个对外隔绝的环境,杀害他。”

  “不会的,索托应该不会这样做的……”

  “波菲里奥被杀了,伦德斯也遇害了,警方定性为帮派仇杀,但幕后的主谋者肯定是蒙多和古兹曼,现在整个奥克兰口岸都归他俩所有,被推到前台的是‘牙签’,牙签当过FBI的线人——在以后,蒙多将不再有任何阻碍,集装箱货轮、波音货机、快艇、渔船、拖拉机、货车、轨道车、私人小飞机,甚至是潜艇或航空母舰,都将成为他从墨西哥把货送到美国来的工具,分销网和洗钱的银行账户都为他所用——加州的禁药市场要被蒙多统一啦,索托也参与其中,分得一杯羹,这能给他带来几百万甚至千万美金的利润。而大宗师波查,将成为这个联盟的祭品。”

  “你说得很有条理也很可怕,你也是大学生?”

  “是的。”阿莱维斯做出肯定的回答,“那您现在应该明白,也许波查对蒙多或索托的威胁根本不大,甚至之前波查还央求过卡德纳家族娶他的小女儿,姿态已接近匍匐在地,但在蒙多和索托眼中,他还是非死不可。”

  “就算我同情波查,可我又能怎么办?我之前已尽了最大努力撮合索托和康素爱萝的婚事,但没辙,年轻人的手越来越黑,也越来越狠,他们不愿受任何束缚。”

  “难道您就没有办法阻止悲剧的发生吗?”

  “让波查转监狱。”夏延想了想,说这几乎算是唯一的办法,蒙特雷县有座萨利纳斯河谷州立监狱,如果能让波查去那里,就能活命。

  “怎么转?”

  “自爆,你们家族自己检举自己在监狱里从事禁药转卖的勾当,让更高级的执法部门介入。记住,千万别让地方法院或警察处理这件事,他们只会迅速出卖你们。只要波查被提审,那就有机会离开索莱达监狱,让法官判他去河谷州立监狱,哪怕增加个几年刑期,也不打紧。”

  听起来,夏延这个算是当下唯一靠谱的法子。

  “但这样会损害到你教子在索莱达所经营的监狱利益。”阿莱维斯说到,“你确定会这样做?”

  夏延砸了咂嘴巴,然后用苍凉的语调对阿莱维斯说:

  “我年轻时就和波查分割加州的南北部分,拉埃姆和努埃斯特拉始终是竞争的敌人,可这种竞争即便流血死人,但也还是能用谈判保持局面的,现在想来,并不是我们理智,而是我们太弱了,弱到没办法去吞并另外一方的人和地盘。但这一代年轻人,蒙多、索托,还有梅丽莎,他们不一样,他们太强大啊,别说一座城市,就是整个加州乃至整个美国,只要他们想去做,都能吞得下去。之前我做过分工,蒙多继承拉埃姆帮会,而索托则踏入政治生涯,现在不能说他俩违背了我的志愿,只是我和大主教原本认为能控制住他们的嚼头,被他们轻易就被咬碎挣脱,可你要问我们甘心就这样退出去吗?不,我们不甘,我们越是认识到自己在他们面前的无能,就越抓狂,我实话告诉你,本来整个东区和卫星城市的奇卡诺连锁超市,都是索托在找人打理,打理得非常出色,他懂的很多,还能和大学生沟通交流,能大胆聘请大学生当经理,这些人进货、销货全是行家里手,现在索托才离开多久啊?奇卡诺超市就面临亏损了,那帮老家伙完全不会啊,也没法和大学生谈得来,于是他们开始恨我,恨我把索托给气走,但只有我知道,不是我气走索托,只是我明明没能力再控制他却还要不自量力才导致的悲剧。”

  “也就是说,您在拉埃姆帮的地位……”

  “现在哪怕走在蒙特贝罗的大街上,也不会再有什么人卖我面子了!”夏延丧气地说道,可他很快又回复了某种自信,对阿莱维斯说,“可我们这代人有我们的奸诈和手段,不是我想,而是我不得不和同样被年轻人逼到绝境的波查合作,放心大胆地去做。”

  “要是失败的话,您也无法幸免。”

  “老家伙死了也是件好事,当年我们不也是踏着先辈的尸骨站起来的吗?”夏延这话说得既狠绝,也有些悲哀的自嘲在内。

  阿莱维斯见这位先辈主意已定,便提出要借助夏延的力量,立刻向加州海关署检举。

  先前找州警来,却根本没用,现在只能这样办了。

  同时,索托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他的局。

  “我们先得找到能继承波查.塞万提斯的角色,外面是牙签和古兹曼,监狱里还没有物色好,这个人要能接过波查的基盘,并且我们还可以借机把这个盘子给削弱,削弱到它没法在索莱达监狱一家独大,这是其一;另外,挑唆努埃斯特拉家族和其他囚徒冲突,然后再以镇暴的名义干掉波查,这个方法我觉得太危险,很容易造成重大损失,对监狱名誉也不利,我的想法是尽量做干净点,这样的话,州府对我们也没有恶感。”IDS的理事会会议,索托直接这样交代。

  毕竟波查的命,值四百万美金。

  要是激起不必要的骚乱,那起码得损失掉一百五十万。

  “我们得想出个非常合理的理由,把波查的力量给拆分掉,然后收买波查身边的人,把他给除去。”很快,索托就拍板了一个很完美的计划。

第13章 波查的噩梦

  索莱达监狱的垒球场上,波查.塞万提斯的光头在73年初春的日头下晶晶发亮,一层细密的汗珠从头皮里渗出,“我们已经失去外援了。”

  他脸上满是悲壮,坐在沙土地上,对簇拥在身边的宗师和侍从们如此说。

  在他的手里握着根树枝,画出个索莱达监狱的平面草图。

  波查嘴里的“外援”,指的是波菲里奥和伦德斯全死了,他原本只是想除掉波菲里奥的,可谁料伦德斯也遭谋杀身亡,幕后元凶他心知是谁,“索托和蒙多要对我们下毒手了!”

  大家都沉默了,伴随着害怕。

  “越狱。”有人这样说。

  波查用树枝在平面图的边沿,连续戳了一圈,戳的地方都是架设双管机关枪的塔楼,现在索莱达共有七处,形成的交叉火力能覆盖整个监狱的南区、中央区还有北区,只要人露面,瞬间就会被扫烂。

  “纵火,挟持惩教官当人质,逼迫索托和我们谈判。”又有人这样说。

  波查咂咂嘴,觉得这也只能算是没办法后的下策,可放眼世界,监狱里这样干的,也没什么好下场。

  要知道,这儿全是索莱达市SWAT小组的辖区,外面县警和州警根本插不了手,一旦遭这群手持自动武器的疯狗镇压,那还不晓得要死多少人才能算完。

  “向索托跪地求饶,无论如何得先活下来,大宗师。”一个同样光着脑袋蓄着大胡子的囚犯这样说。

  波查直接愤怒地给了他一记耳光。

  “我们现在缺的是武器,能和狱警们对抗的武器。”

  波查听到这话,从口袋里掏出了镶着金边的监狱卡,里面的额度足足有五万美元,但是……除了在这座监狱里消费外,他没法用这卡在外面买到任何东西,更别说是武器了。

  气得波查想把这卡给掰断掉。

  大家劝住他,说大宗师你把这张卡的储值当做赏格,全都分给下面的兄弟们,让大家想尽一切办法搞武器:磨尖勺子和叉子,偷窃铁条或管子,还有我们做农活时的农具,关键时刻,能抢到一个灭火器也是好的,既能喷射用也能当狼牙棒。

  “你们猜猜,索托会如何对付我呢?”

  结果波查的话刚说完,垒球场一南一北两座塔楼上,双管航空机关枪立刻转动起来,漆黑螺旋的枪管,被漆成墨绿色的护盾,还有后面狱警机枪手那闪闪发光的钢制头盔,及让人害怕的子弹带抖动的哗啦哗啦声!

  枪管口下,垒球场数百名穿着赭红色囚服的拉丁裔囚徒们像静止了那样,一动都不敢动。

  其余场所的不同肤色的囚徒也都立刻各自聚拢成块,在狱警指示的集合点呆着。

  中央监区大楼的电梯面板,红灯闪烁起来,一声响,门自动拉开,索托的长头发用发胶抹着往后,戴着浅红色墨镜,胡须掩盖下的嘴唇,使得他脸上的表情十分淡漠,上下一身雪白的西服,内里衬着藏蓝色丝绸翻领衬衫,脖子挂着阿兹特克风的绿松石金项链,抬起皮鞋,向着电梯外迈出了脚步,并拐入到典狱长办公室所在的走廊。

  索托的左边,是握着乌兹冲锋枪托把的鲁道夫下士,穿着墨绿色的四等人制服,里面是白色汗衫,头戴同样颜色的红色滚边贝雷帽,帽徽是两支响尾蛇环绕着把匕首的形状;

  索托的右边,是穿着水蓝色职业西服的助理秘书娜斯佳,短裙下是灰白色的发光弹力棉丝袜,随着大腿的迈动和高跟鞋的作用力,那摄人心魄的光带不断漂移着,她手里举着文件册,乍一看仿佛只是个妖媚性感的女秘书,可在娜斯佳西服内,却别着两把精致小巧的贝雷塔手枪,她能闪电般拔枪、射击,将任何对老板构成威胁的人当场击毙。

  再往后,是四位索莱达SWAT,个个武装精良,满脸杀气。

  等到索托推开大门,里面副典狱长兰特领着一排惩教官,都举手对他敬礼,而米勒上尉与马迪根典狱长则已站在能俯瞰监狱中央区域的落地窗面前。

  娜斯佳看到,另外边,则是两排穿着白色防护服戴着防毒面罩的监狱医师,还背着药剂喷筒。

  “可以,诸位,一切现在按照计划去办。”索托拍了两下手掌。

  此刻,监狱矗立着的扩音喇叭,传出马迪根典狱长的讲话:

  “索莱达监狱发生了传染疫情,截止现在,已有某翼楼的囚徒被感染,现在我们的医疗队要对整座监狱进行彻底的消毒,现在所有囚徒听从惩教官的指挥,各自前往集中隔离点,待满六个小时为止。”

  “哦,他妈的!”随着典狱长声波的扩散,波查的双手攥成拳头,他实在没想到,对方还会有这招。

  很快,波查莫名其妙被迫和其他努埃斯特拉家族的宗师、侍从们分开,和群黑人囚徒被“集中”在O翼楼一层的浴场中,点完名后,惩教官面无表情地逐次拉上了浴场对外的栅门,把他们关在里面。

  而后穿着白色防护服的监狱医生,开始在外面走来走去,对着各角落狂喷药剂。

  缩在浴场角落的波查,抬起了眼睛。

  他看到,周围几十位黑人囚犯也都不约而同地回头,望着自己。

  “你们他妈的在看什么?”波查心知不妙,可还保持着尊严,呵斥道。

  当先的几位面目狰狞的黑人没回答,但都从衣服里摸出改造的锐器来,不锈钢的寒光,星星点点,印在灰暗的瓷砖上,没人喊号令,可黑人们同时蜂拥而上——波查惨嚎着,身上被扎了一下又一下,他被黑人的怒潮淹没,倒在地上,带着不计其数的伤口,外面的黑人还挤进来,对他身上还完好的地方猛刺猛戳个不停……

  二十分钟后,惩教官才到来,他们叫着,举着胡椒水喷雾器和霰弹枪,让拿着凶器的黑人们趴下,全都不准动。

  波查被扎成了刺猬,像堆血肉模糊的垃圾般,堆在了那个角落里,墙壁瓷砖上飙的,全是他的血……

  “不!”波查绝望地叫起来。

  他从噩梦般的想象里醒来,但时间其实才过去十秒钟。

  喇叭里,马迪根典狱长的讲话刚刚结束。

  “谁来救救我?谁来救救我啊!”

  而在典狱长办公室里,一块黑板已经被抬出来,上面贴满了努埃斯特拉家族在监狱里各宗师、侍从的照片还有姓名,以及他们和大宗师波查之间详细的关系网——全用粉笔标注得一清二楚。

  “利用疫情分离收容的机会,先把波查给孤立然后干掉,这些头目能收买的收买,不能的一块送下地狱。”索托指着黑板,很简洁地命令道。

第14章 禁药管制署

  “肃清,肃清,这就是残酷的肃清。”娜斯佳只觉得热血里的基因沸腾起来。

  垒球场,当惩教官举着名册,走到波查等人前面,开始给他们像牲口那般分群时,波查笃定想法,只要他能见到索托,哪怕给他下跪磕头,都心甘情愿。

  “我要见IDS理事长,我要见IDS理事长!”波查就这样大叫起来,对着惩教官扑过去。

  惩教官和助手吓得,赶紧掏出喷雾枪。

  而塔楼上,机枪也急速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