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古水月
被令事恶意满满地冻了一路，直到现在还披着潮湿的衣服，寒风呼啸而过，燕策忍不住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湿掉的外衣先脱下来，会染上风寒。”
当嬴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让殿外侍女将残羹剩饭收拾并准备从衣柜把她的漆黑礼服暂时丢给少年，这类款式都是男女通用，而黑色这般深色调披在少年身上也不会有什么太大违和感。
正好磅礴的信息量弄得嬴政也需要时间整理，先给少年点时间，也给她留下些时间。
“算了，这件事以后再说，你先去休息一下吧。”
打完喷嚏后，眼圈迅速蹿红，燕策鼻子也变得特别难受，鼻音颇重地“嗯”了一声，一说休息便下意识地往她床上钻了进去，整个人裹进被子里。
燕策眯起眼睛，慢慢悠悠说道：“你也早睡。”
“回你房间去睡。”
嬴政揉了揉太阳穴，无可奈何地叹道。
“政姐姐，晚安。”
快速说完便合上眼睛，完全没有从满是她气味的床上下来的打算，再不主动，他就被少云令坑得没半点希望了，必须努力一下。
没一会儿，被感冒弄得昏昏沉沉的少年迷糊着睡在熟悉的房间。
伫立在床边，把窗子的缝隙关严，嬴政转头看着改变了又没改变的少年，想生气又生不起气来，把少年额前散乱发丝拨弄好。
“……晚安。”
第一百六十二章 谁先动心谁就输了
等到少年彻底睡下，不甚宽敞的卧室清净了起来，燕策两个月的蜕变虽不明显，但还是有的，青涩稚嫩的面容有了几分铁血的味道，嬴政一开始到还没注意到，但当他熟睡时板起面孔，那严肃的神情才发现有了一丝她的影子。
指尖点了点少年微微蠕动的嘴唇，像是在逗弄什么有趣的小动物。
然而便是在睡梦中也不老实的燕策轻轻咬住她的手指，与其说是咬住，倒不如说是因为嗅到好闻的味道，想要含住。
“睡着了也是这个长不大的样子啊。”嬴政忍不住叹息道。
当燕策舌头就快要她食指，正当打算舔一舔品尝下，她不慌不忙地把手指抽出来，濡湿的手指不可避免沾上少许粘稠的液体，拿起手帕全部拭去。
燕策皱起眉头，两手攥紧她的床被，像是美梦化作了噩梦那般，由于风寒，本就不太舒服的身体状态使得表情愈发别扭。
嬴政坐在床沿，眸子闪烁着迷惘与疑惑的意味。
先前一闪而逝的猜测对她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虽那不至于把整个世界观都颠覆，但对于已经见过大风大浪的嬴政，上一次让她表露出这般表情，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黑发女人瞥了一眼无意识把手搭在她大腿上的燕策，又看了看暖阁和学舍的方向，脸上迷惘更加浓厚。
很头疼。
她为顾全大局，也为不滥杀无辜，勉为其难认下的王女。
但不幸的是——
这位王女和她还真有可能有血缘关系……
而她为扶苏选定的燕策对王女是暗恋关系，对于青涩美好的初恋，秦庭之主没有一丝一毫的经验，但其根植在骨髓里的念想是不会改变的。
最难忘，是初恋。
她不介意她床上的男孩子有过初恋，即便是阴暗的往昔她没主动在少年面前过多提起，顶多是楚国过度媛姣让她稍感不适，但说白了过去的，终究是过去的，平时适当敲打敲打，再逗弄一会儿这个可爱的小孩子大概也就忽略了。
可燕策的初恋有可能是她的……
扶苏未婚夫还是燕策。
扶苏和那个王女还认了个姐妹。
……王族偶尔是混乱到不可描述，偶尔她也会用戏谑的目光看待这种可笑的感情关系，可当这令人绝望的玩意儿落在她的头顶时，王却再也笑不出来了。
现在，更不知道该说什么。
整天想要和她黏糊在一起的少年有可能把过往那份暗恋的情感转移她身上，而他初恋就软禁在不远处的暖阁，现在王的心情较为复杂，复杂到完全不知用何等词汇去形容。
她现在更想安静一下。
漫长的沉默后，殿外秋雨停歇，阴云散去，转瞬而逝的落日余晖里，嬴政攥紧了那卷被少云令一笔笔用力书写的情书，看看睡梦中都不忘把揉她腿的燕策，想要叫醒他再审问一番。
“策——”
刚想把他的手挪开，却意外被抓住手腕，手臂被他拉进温暖的被子贴胸膛。
静静的。
仿佛能感知到少年稳定有序的心跳。
“罢了……你也累了，先睡吧。”
本就茫然若失的王看着男孩子的侧脸，心渐渐平静下来，毕竟是个孩子，亲近些也没什么，双腿从床下挪到床沿，双足以上雪白细腻的大片肌肤暴露出来，后背抵在墙角，孤高而冷艳的女人却弥散出一股致命的吸引力。
抬手稍稍把床边的窗子推开一道缝隙，让不流通的空气换一换，天宇间云卷云舒，庭院内花开花落，鼓噪的蝉鸣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飘零的枯黄落叶。
盛夏的残余也在伴着凉风卷去了，女儿因为畏惧她露出失望的眼神，极少会来秦王宫探望嬴政，除非是不得不来，否则一般情况下都是在非先生那边学习，现在要加上处理太子本职工作，生疏的少女扶苏探望她的时间也更少了。
是孤独吗？
她举目眺望，没有得到答案。
直到最后一缕的余晖，洒在动人心魄的精致容貌，不知不觉脸上弥散出苦涩与温暖并存的复杂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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