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锅里鸭
——他要去捞燕十三的剑来着。
宽大的乌黑马车行走在秋叶覆盖的古路上。
“你为什么想去当婊子?”慕容秋荻知道薛可人和谢晓峰有旧情,但她绝不相信薛可人会如此深情。
薛可人道:“因为夏侯星在抓我,他总会把我抓回去。要是在谢晓峰身边,起码他抓不到我了。”
慕容秋荻道:“你夏侯山庄少夫人的身份,是他抓的?”
薛可人道:“不然我为什么要一直溜走,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跑了,我已经溜过七次。”
慕容秋荻道:“哦?”
薛可人道:“你猜我被抓回去几次?”
慕容秋荻道:“七次。”
薛可人苦笑了下,“夏侯星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只有一样本事最大,不管我溜到哪里过,他总能把我抓回去。”
慕容秋荻道:“看来你真的很讨厌他。”
薛可人道:“天底下最让我恶心的人就是夏侯星,只要能躲开夏侯星,做婊子我都肯。”
慕容秋荻道:“现在看,你不用做婊子也可以躲开他。”
薛可人偷偷瞧了眼角落里的两个女人,心有余悸。
慕容秋荻道:“你不怕?”
薛可人道:“怕。”
慕容秋荻道:“那你要不要走?”
薛可人摇头道:“不走。”
慕容秋荻叹道:“看来你是真的讨厌那个夏侯星。”
第299章 299:七年
“你是慕容秋荻?”
“是。”
薛可人道:“这个名字很耳熟,我一定听说过。”
慕容秋荻道:“江南七星塘。”
薛可人道:“是你!”江湖上有名的美人。
慕容秋荻道:“是我。”
薛可人望着慕容秋荻,忽然笑了,“别人说你拒绝了三十多个人求亲。”
慕容秋荻道:“是四十三个。”
薛可人道:“他们以为是伱父亲身子不好,重病在身,你不忍离开。”
慕容秋荻道:“难道不是?”
薛可人道:“我知道你在七年前被一个男人带走了。”
慕容秋荻脸色忽然间变得可怕。
薛可人道:“你知道我是如何知晓的吗?”
慕容秋荻道:“是他。”
薛可人目中露出了一丝同情。
他是谁?
是将慕容秋荻带走的那个人。
马车行走在秋风中,地面已覆上了薄薄的一层霜。
江玉燕像猫一样蜷着,眯着好看的眼睛打量这两个女人。
一个不过二十三岁,却有个七八岁孩子的女人。
还有一个要做婊子的女人。
两个截然相反,却坐上了同一辆车的女人。
“看见了没,男人就是祸害。”她搂着顾长生的腰肢道。“叫姐姐,姐姐给你香一个。”见顾长生没反应,她懒懒散散地笑着。
顾长生捂住她乱动的手,望着车窗外秋色。
江玉燕的话惹得慕容秋荻和薛可人忍不住看过来,瞧一眼又同时转开视线。
薛可人忽然觉得有趣,她被一个男人逼得百般溜走,慕容秋荻被一个男人抛弃。
“七年……”
慕容秋荻幽幽地低头看着手指。
七年——真是个熟悉的时间。
那是谢晓峰甩脱她之时,让她等的时间。现在她的孩子也已七岁了。
那年她十六岁。
“七年。”
顾长生细琢磨着这个数字。
七年,谢晓峰假死七年后,被慕容秋荻逼的重出江湖,然后与燕十三巅峰一战,败于燕十三之手,只是死的却是燕十三。
有谁能想到,名震天下的谢晓峰,会躲在青楼里做一个任人打骂的龟公?
这是空白的七年。
燕十三教了铁开诚夺命十三剑,变作一个渔翁,一叶孤舟,一炉弱火,若没有谢晓峰重出江湖,他便这样消失在江湖上。
枫叶正红。
红满山坡。
马车走了很久,走了很远。
这一路偶尔住客栈,薛可人不知道马车去往哪里,既然没有赶她,她也乐得远离夏侯星。
偶尔见到江玉燕伸懒腰,露出衣衫下遮掩的腰间吻痕,她也能装作没有看见——江湖上总有些奇怪的人。
或者说江湖人从来都不正常。
这中间慕容秋荻一直派人暗中查着有关昔年金钱帮的事,只是被刻意人为掩藏的东西,找起来有点难。
接到密信,慕容秋荻面色很古怪。
这是她派人去七大门派寻找当年金钱帮旧事的信笺。
她张了几次嘴,都没有开口,最终将密信递给顾长生自己看,然后便离开了。
顾长生接过来关上门,摊开,江玉燕伸个脑袋凑过来看。
昔年峨眉动荡,门派清洗时,点苍派本来在看戏,结果也爆雷了…
顾长生拿着信笺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颤,将信交给江玉燕,她是不想看了。
想当年峨眉三英四秀,孙秀青凭借大胆的追求嫁给了西门吹雪,脱离峨眉,那时峨眉的女弟子秀美灵动,英姿飒爽,也是江湖上有名的女侠。
现如今,峨眉全是师太了……
江玉燕道:“这也当不得什么金钱之乱吧?”
顾长生揉了揉额角,修长的手指缓慢按压着,“你怎么知道只有这一点?她那时还没老,等到二十八九,风韵成熟了以后……”
顾长生说不下去了,这只是爆了雷的。
等她三十来岁的年纪,风华正茂,而她暗中勾搭的女人也到了举足轻重的地位,甚至掌权,这他妈……
“你当初到底教了她什么?”顾长生侧头问。
“怎么能说是我教的?”
江玉燕一点都不肯承认。
顾长生叹了口气。
对这个江湖来说,一个霸气的姑娘,一言不合就啵人嘴,被咬了也不罢休,确实挺有杀伤力的,尤其是对那些江湖女子。
女儿身的身份不仅不是个阻碍,反而成了孙小红的优势。
若是再欢愉一夜……
这倒霉徒弟。
昔年旧事,顾长生仿佛看见了那个一身金色锦衣的背影,头上一枚束发金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光彩耀人的金钱帮帮主。
睁眼,已是百年后。
没有听房间里的动静,慕容秋荻站在客栈外的寒风里,剪水般的眸子望着街道上来往的人。
现在只知道谢晓峰假死脱身,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也许是躲在小酒店里做伙计,做马夫,做苦力,也许是在青楼做龟公,任何身份都有可能。
薛可人跑到赌场去赌钱了。
她喝酒,赌钱,做婊子,什么事都做,夏侯星却依旧孜孜不倦想把她抓回去。
黄昏时,薛可人带着一兜子银钱回来,看上去心情不错,手气也好。
她喜欢钱,钱可以让她不用做婊子,也能雇到马车跑。她还可以养人,雇打手。
看见站在门口望着街道的慕容秋荻,她凑过去,将兜袋打开,“抓一把?”
慕容秋荻平静看她一眼,移开目光。
薛可人切了一声,带着钱自己进去了。
“对了。”
薛可人又退回来,忽然道:“我看见一个很像他的人。”
慕容秋荻目光一凝,盯着薛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