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之上 第32章

作者:人间武库

  就连她面部皮肤因为长期战斗和训练暴晒而造成一些晒伤,一点粗糙感,以及常常都有的汗迹,似乎都只会更添魅力,野性的魅力。

  唯一令人遗憾的怕也只有她的思维和逻辑水平了。

  因为蔚蓝联盟的国际性质,华系亚方面军内部外国面孔并不算罕见。米拉来自东欧的某个小国,父母亲都是联盟派驻华系亚方面某位联络官的随行人员。

  所以,她能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在华系亚参军……九年了,先后在四个小队轮换,当了四年副队长。

  “我要成为外国人在华系亚方面军历史上的第一个女队长。”这是九年前参军时,18岁小米拉的梦想。

  她一直都在为此努力,一直都在受挫……直至今年,上面似乎终于也于心不忍。

  然而蔚蓝联军区域小队的组建模式,是十分残酷的,它最大的优先级,是:你信任、信服,并愿意和他一起浴血的人。

  对于总是走在生死之间的团队来说,这无比重要,所以自愿和双向选择原则一直都被遵循。

  所以,除了原小队队员直接被提拔接任队长这种最常见的情况外,当一个人新被提拔为队长,要独立组建一个全新的小队,事情往往都会比较困难。

  上头会给新队长联系、建议几个副队长,让你自己去沟通,会允许你从原来的战友中联络和选择不超过十名有经验的战士……此外剩下的,就几乎都是新兵了,或者是那些没人要的老家伙。

  这样的情况下,除非这个新队长本身拥有足够的资历、实力、名气,或者一个拥有名声的班底,否则一切总是会很困难。

  要知道,新兵出营的选择,并不只有新建的小队,他们也可以选择成为老小队的补充队员……关乎生死的选择,多数人显然都更乐于选择那些富有历史和战斗经验的老小队。

  其中一些声名赫赫的区域小队,几乎每年都要拒绝很多人,然后,只挑走最好的。

  总之,这个问题对于米拉比别人更大,因为她是外国人,而且是女人,本身暂时也没有实力和战绩方面的赫赫声名……不信任,似乎是天然的。

  “里面只有放干净衣服的架子,那你们换下来的衣服呢,放在哪里?”米拉走进卫生间又出来,探头问道。

  在她眼前,是死一般沉寂着,但是用剧烈的心跳顽强表示我们都活得很猛的11宿。

  “我们……扔地上。”

  “有时候洗完澡顺带揉几下。”

  “多数时候,我们脱光进去。”

  回答她的声音个个平静,乃至平直,因为若不如此,他们怕自己说话都会跑调。

  “好吧,那可不行。”

  米拉嘀咕着退回去,关上门。

  “咔。”门缝合上。

  “呼。”保持呼吸。

  隔一会儿,没有水声传来,卫生间木门又一声响动,但是这回米拉并没有出来,只有她的指尖和手腕出现了一下。

  “唰……啪嗒。”

  卫生间门口对面是脸盆架。

  米拉把脱下来的衣服扔出来了,扔在架子上。

  一声,两声。

  内衣应该都裹在衣服和裤子里了。

  这一刻,自己其实也很紧张,以至于有些面红耳赤的米拉听着外面死一般的沉寂,突然觉得,有趣极了。

  终于,水声响了起来。

  新兵宿舍卫生间的铁质喷头很粗糙,像是村头劣质铁匠的作品,没有任何打磨,水流总是拧开就很大,充满冲击力。所以,它如果只是凭空开着,水声应该是唰唰的。

  只有当喷头下面站了人,水声才会像现在这样,淅沥沥,哗哗,嗒嗒……那是水流经过皮肤才会出现的轻柔感、流淌感、滴落感。

  想象是不由自主的,模糊但是反而更加让人无法抵抗。

  对于韩青禹而言,这一点,他和其他所有人没有差别……他也不过是一个十九岁,没见过世面的男孩,而且来自封闭的小地方。

  “呼……呼……”保持呼吸。

  好一会儿,温继飞才用卡在嗓子眼里的声音问:“你们还好吗?”

  “不要吵。”刘世亨闭着眼睛,说:“我正在想象我是水。”

  笑声都被每个人自觉压住了。

  “青子你呢?”

  “我……我在想吃饭。”韩青禹躺着,嘴角翘了翘,有几分自嘲但是又诚实地,说:“白饭就好,就着这水声下饭,我可以吃三碗。”

  “我八碗。”盗墓哥说。

  然后,就又沉默了,除了水声哗哗。

  也不知过去多少时间,终于,水声停止了……隔一会儿,木门再次响动。

  米拉一边低头拿毛巾擦拭着短发,一边穿着拖鞋走出来。

  她穿了有些长的白色短袖T恤,以至于运动员样式红色白边的短裤只露出一点下缘。

  她就这么走向阳台,嘀咕着:“房间水龙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修好,大概还要在你们这洗几天……”

  无人回应。

  “怎么了?你们都没事吧?”米拉转了一圈问,她在得意,觉得自己做坏事的天赋棒极了。

  “没事,没事。”

  大伙儿趁机坐起来,假装不经意地投以视线。

  晃死人的一双雪白大长腿。温继飞怔了一会儿后,用方言小声跟韩青禹说:“我的眼睛聋了,青子。”

  然后,那是什么?彩色的。

  米拉左边大腿的外侧有一幅的纹身。

  纹身由图案和文字组成,上方是一个十字架,但并不是教徒佩戴那种抽象而光滑如饰品的样式,它有木质的粗糙感,嵌有钉子,但是没有人被钉在上面。

  亦或者,这是在表达,那个甘心为世人承担和受难的人,就是米拉自己。因为这些钉子,其实钉在她身上。

  文字部分不是英文,没人认得。

  米拉似乎也察觉了大家的目光,低头抬一下左腿,自己看看,然后抬头微笑着说:“这句话你们都不认得吧?……它翻译过来,我想想……战于穹顶,葬于星沙。”

  每个人都在默默品味这句话。

  “哈,以后这就是我们小队的口号了。”米拉突然欢快地说,短发甩动。

  明明就还没弄懂这话啥意思的一群人木木地说:“好的。”

  “那么,加练,好吗?”

  米拉蓝灰色的眼睛里,狡黠的光芒闪动一下,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明天你们还会是活靶,而且会上教官演示……明白吗?所以我想大概我应该先教会你们更多东西。”

  “……好。”

第34章 单挑大尖的存在

  束在脑后的短发,卷曲在额角的刘海,换了一身军团作战服的米拉看起来干练利落,面容冷峻。

  只不过她没背立体装置,而是拎了她的米拉11重机炮来。

  常规训练结束后的傍晚,加练时间,11宿的伤兵们站在训练场一角等待,看见自家米拉在满场一路追随的目光中头也不偏,英姿飒爽地走来,有一种莫名的得意。

  “所以,米拉队长,你会考虑以后嫁给我们华系亚人吗?”

  杨清白的这个问题已经憋了一下午了。

  “当然,我本身十分乐意在华系亚方面军待到退役……‘咔哒’……所以我想,我最终会嫁给一位华系亚方面军军人”,站在夕阳的余晖里,拉着枪栓,米拉直接利落地回答,“只不过,那首先需要长期的相处和了解,不是吗?”

  说罢她很酷地举着枪向前走去,把嘴角的笑偷藏住。那怎么长期相处呢?当然是做我的队员啊,哈哈。

  “你们听到了吗?”

  米拉走开后,杨清白目光呆滞而幸福,缓缓转头对弟兄们说道。

  “听到了,但是你跟那幸福个屁啊?”温继飞忍不住挤兑,说:“咱米拉说的是乐意嫁给华系亚男人,又不是华系亚癞蛤蟆。”

  这样的玩笑若是不熟悉的人说了多少有些过分,但是11宿互相已经很熟了。大家最近也渐渐发现,杨清白除了对于“废物”这个词极端反感,剩下几乎什么样的挤兑和玩笑都能嘻嘻哈哈地接受。

  其实人与人之间就是这样的,相处到了一定程度,彼此自觉不自觉地都会建立一个评价,也会渐渐拿捏住相处玩笑的尺度。

  在11宿,大约只有韩青禹是例外和特殊的。

  他们不是很懂他,很多时候,宿舍其他六个人都会觉得,他的人和他的表现以及他做出来的事,似乎总会有一点不是很搭的感觉。

  比如现在的韩青禹已经拥有在新兵中的名声和地位了,那是他靠实力打出来,抢出来的。

  但是他本身看起来并不是一个孔武有力和剽悍的人,气质眼神里也都没有阴鸷和暴戾。有些时候,他看起来甚至像是一个很难产生情绪和冲动的人,这样的人通常都会显得不真实,可是韩青禹给人的感觉很真实,甚至有些老实。

  就连劳简都觉得这孩子本质是老实的,虽然他同时也说过,韩青禹的身上藏着匪性。

  但那也仅仅是因为劳简曾经看到过这个孩子对于他所认定和渴望的东西的执着……当时是钱。

  当时,为了给父母留一笔钱,他可以忽略刚刚还刀在咽喉的威胁,可以不畏惧,可以毫不尴尬地一次次说我刚救了你,并勇于得寸进尺地询问工资、抚恤,进而申请先钱后人……

  总之当他极度想要什么,他的胆量、底线和羞耻心就都成谜。

  也许劳简有一部分是对的,事实,韩青禹就是这样。

  想要钱,就开口,千方百计,毫不遮掩;想活命,可以趴坑,可以苟且,也可以在转瞬之间决定去搏命,而且真的立即就去做;想吃肉,就敢制造混乱……

  他是温饱无事的良善小民,也是见猎见生死时候的匪。

  ……

  “过来。”米拉站在下午并没有被撤去的木制擂台旁边喊她的队员。

  一群人瘸着拐着走过去的时候还在议论,像米拉这样漂亮又有实力的女人,大概最终会嫁给怎样的男人。

  讨论没有结果,倒是让温继飞想起了一个话题。

  “欸,青子,你觉得张道安这个人怎么样?”他停顿,等韩青禹的目光转到自己脸上,接着说:“今天他跟我说,他年轻的时候跟我很像……”

  “你们在招人讨厌这方面,确实是很相似啊。”韩青禹笑着说。

  “滚啊,说真的。”

  “说真的不了解。”

  “行吧,只是我感觉,他今天最开始跟我说那些话的时候,那种推心置腹的样子,好像并不像是假的,至于后来……算了。”温继飞很快放弃了对张道安的思考,改问道:“那么劳简呢,劳简是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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